陶枝一進門,老板就看見她了,朝她擺了擺手:“小陶枝來了,好久沒看見你了,”他看了一眼跟在陶枝身后進來的江起淮,“帶朋友來的?小宋呢?今天怎么沒來。”
“沒叫他,帶我朋友來吃點兒東西。”陶枝笑瞇瞇地走進去,在最里面那張桌坐下,江起淮坐在她對面。
陶枝從老板手里接過菜單,遞給江起淮一份,自己的那份沒看,就掰著手指頭噼里啪啦地點了一堆。
點完,她轉過頭來:“你要主食嗎?他們家炒牛河特別好吃。”
江起淮點點頭,看向店老板:“要一份炒飯吧。”
陶枝:“……”
陶枝朝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店老板哈哈大笑:“這小伙子挺有意思的啊,放心,我家炒飯也一樣好吃,你們坐著先等會兒啊。”
陶枝回身,從身后的啤酒箱子里抽了兩瓶啤酒出來,遞過去一瓶:“燒烤就是要配啤酒。”
江起淮接過來,放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明天有家教。”
陶枝啟開了自己的那瓶:“明天也有?那這不是晚上才上課嗎。”
“上午有個英語。”
“還真是九門功課同步教學,”陶枝抽了個空玻璃杯倒了一杯啤酒出來,“你有多少個家教要上啊?”
“就這兩個,”江起淮說,“假期上課會有額外的課時費。”
陶枝小口抿了口啤酒,抬起頭來,看著他:“殿下,你到底為什么這么缺錢?”
“不要問這種何不食肉糜的問題,”江起淮也看著她,“你為什么大晚上不穿外套出來夜跑?”
江起淮這種市里都能排上一二的,各個學校肯定搶著要,助學金估計不用申請也是學費全免。再加上實驗也算是財大氣粗,獎學金最上面的那一檔數額不低,他平時學習教輔材料甚至包括基本生活開銷大概都是夠了的。
就算家里條件不是特別好,他也不至于要這么拼。
除非還有什么別的理由。
陶枝沒再問下去,兩個人之間那種微妙的,互不關心的默契之墻被推著晃悠了兩下,然后穩穩地繼續聳立著。
食物很快上來,陶枝擼串,江起淮吃炒飯,他似乎對肉類的興趣不大,更喜歡烤蔬菜。
陶枝拿的那兩瓶啤酒全進了自己的肚子,她今天喝酒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開始上頭了。
她托著下巴看著對面的人,開始和他談心:“江起淮,你有沒有后悔轉到實驗來了。”
江起淮拿著勺子:“為什么。”
陶枝歪著腦袋,想了想說:“比如,實驗的教學質量相對于附中來說,確實還是要差一點點的。”
“沒所謂,哪里都一樣考。”江起淮語氣平平。
陶枝擴寫翻譯了一下他這句話。
——無所謂,哪里第一名都是一樣考。
陶枝抬手,又指指自己:“那還比如,認識了個很麻煩的人。”
江起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面前已經空了的兩瓶啤酒。
小姑娘看著和平時沒什么不同的地方,黑眼微揚,唇角微微向上翹著抿起來,指尖搭在臉頰上一下一下地敲。
就是眼皮紅了。
江起淮第一次見有人喝了酒會紅眼皮。
之前厲雙江生日聽她放出去的豪壯語,還以為酒量多好,結果也就兩瓶。
他視線落在她的指尖上,說了一句什么,店門口吵吵鬧鬧地走進來幾個人,聲音很大,淹沒了他的話,陶枝沒聽清。
她好奇地探身過去,酒精的作用下舌尖已經開始發麻了,含含糊糊地問:“你說什么?”
店門口那幾個男生走進來,其中一個認出了她,叫了她一聲:“陶枝?”
陶枝轉過頭去。
男生長得是那種有點兒硬氣的帥,戴著銀色的耳釘,黑外套,身上的衣服從頭到腳全是名牌的logo,就像一個行走的人民幣。
人民幣走到他們的桌前,近距離確認了一下,確實是她。
“你為什么不接我電話?”人民幣面無表情地說。
陶枝一臉茫然:“什么電話?”
“什么電話?”人民幣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老子他媽給你打了五十幾個電話,五十幾個!”
陶枝想了想,一臉認真地說:“那可能是因為我把你拉黑了。”
“你他媽——”人民幣氣得一臉要被她噎過去的表情,對上少女一臉無辜的樣子,一時間沒能說出話來。
對面瓷白的勺子和盤子碰撞,發出微弱而清脆的聲響,人民幣側過頭去,看見了對面的江起淮。
他直接氣笑了,指著江起淮質問道:“你一句分手就想輕輕松松把老子給甩了,結果沒兩個月又換了個新的?”
他這話信息量很充足,江起淮抬起頭來:“前男友?”
一句話問得無波無瀾,陶枝卻莫名地有些心虛,她小聲說:“分手了的,分手了。”
“五十多個電話,”江起淮指責她,“小沒良心。”
“我哪里沒良心了?”陶枝不滿地嘟噥道,“那不是都分手了嘛……”
兩個在那里旁若無人地你一句我一句,人民幣被無視得很徹底,他氣得想笑,抬手要去扯人:“你單方面說要分手我同意了?陶枝,你出來我們好好聊聊。”
陶枝衣服袖子被人扯住,反應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人民幣力氣不大,她手臂跟著被提著軟綿綿地往上抬了抬,人站起來。
江起淮看著她被拉住的袖子,平靜問:“你要去嗎?”
陶枝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把手往回抽了抽,看起來還迷迷糊糊的:“不要,沒什么想聊的。”
江起淮椅子往后滑了滑,站起身來,不動聲色地擋在兩個人之間。
陶枝順勢往后退了一點兒,整個人藏在少年身后,手指揪著他背上的衣料,只探了個腦袋出來。
人民幣看著他,耐著性子說:“兄弟,我是她前男友,沒打算干什么,就想跟她聊幾句。”
他看著不像什么壞人,說話也客客氣氣的,一副商量的語氣。
江起淮點點頭,也看著他:“人是跟著我出來的,我也得看住了原原本本給送回去,就算你現在還是現男友,也得等她酒醒了再來跟我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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