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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乘客朋友請注意

        “死了兩個,拼一起的。”

        向東回亭子,簡單說了下候車室的情況:“女的還有一半尸體沒看到。”

        陳仰遲緩的說:“我記得她有個能放主機的黑色大皮箱。”

        “噗。”

        向東一口礦泉水噴了出來,他抹把嘴:“明天的車,今天死了。”

        “這算什么,第一輪死的還有最后一班的呢。”

        倚著亭子的文青聳肩:“要是都趕在上車的那一刻下手,那就不用搞規則,直接按照車次割韭菜就行。”

        他吞口水:“說的我都餓了,我最喜歡吃韭菜,韭菜炒蛋,韭菜炒鱔魚,韭菜……”

        陳仰打斷文青:“我知道他為什么會在這時候死。”

        “為什么?”

        陳仰指指執勤表:“下班了。”

        執勤表上是三個人,輪流值班。

        第一個的上班時間是早上6點到中午12點,上午班。

        第二個是中午12點到晚上6點,下午班。

        第三個是晚上6點到零點,夜班。

        “上班時間的六個小時給我們找規則,下班的時候還沒破解,就要殺掉。”

        陳仰說出他跟朝簡分析的結果。

        “安檢機動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排在上午班的那個,時間太短。”

        “靠!”向東罵了聲。

        “那哥們運氣好,規則簡單,想到娃娃的故事就能找到朋友,運氣也不好,自己想的慢,還排在第一個。”

        文青嘖嘖:“看來天底下果然沒這么好的事。”

        向東:“那拼一塊……”

        陳仰思索著說:“時間到了,兩人還沒坐在一起,規則就會幫忙,一人一半,拼上去。”

        “…………”

        文青伸懶腰:“我還是去吃午飯吧,我記得有一家廚房有韭菜,我準備給自己燒一個韭菜炒蛋。”

        向東心里有事,一個勁的給陳仰使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

        陳仰沒反應。

        向東瞪殘腿少年,又去看陳仰,媽得,這兩人一直在一起,想跟其中一個說點悄悄話難于登天。

        心生一計,向東拿出手機啪啪啪按了會:“陳仰,你幫我看看我這手機,不知道怎么搞的,總是自動關機。”

        向東把手機屏幕對著陳仰,備忘錄打著幾行字。

        他有病!多重人格障礙!狂躁偏執!

        陳仰:“……”

        “我知道。”我親眼看到過。

        向東備忘錄都不按了,直接吼了出來:“那你還跟他搭檔?活膩了?”

        這聲音大的要把報刊亭震散。

        陳仰看一眼神色漠然的少年:“你跟向東發生什么了嗎?我怎么不知道。”

        朝簡尚未語,向東就怒氣沖沖道:“他威脅老子!”

        他跟個受了委屈跑回家跟家長告狀的小屁孩一樣:“那會我看你暈了,要去抱你,他就……”

        不行,不能說,說了好像還是助攻。

        “剛才的刪掉。”向東神經病的說,“反正他有病。”

        陳仰扶額。

        向東眉頭緊鎖:“老子跟你說的,你……”

        陳仰說:“臉還疼嗎?”

        向東那道從右下巴橫跨到左太陽穴的淤痕一陣抽動,他停止對陳仰的說教走人,臨走前還伸出食指,對著朝簡點了點。

        “小子,別讓老子在現實世界逮著你,新仇舊恨,咱倆沒完!”

        陳仰提醒事不關己的少年:“他在東街有一幫弟兄。”

        朝簡:“哦。”

        陳仰:“……”

        就在陳仰扶著玻璃臺要起來的時候,報攤前多了個血肉模糊的頭。

        是那個小孩,他扒在那。

        陳仰腿一軟坐回凳子上面:“小朋友。”

        那小孩沒看他,看的是報攤上的那些書籍刊物。

        陳仰福至心靈,拿起來給他。

        沒接。

        陳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了妹妹抽屜里的紙板,他憑著記憶,手指靈活的快速折了幾個。

        小孩空洞的眼眶對著他手里的紙板。

        陳仰克制著恐懼看小孩,覺得他應該是喜歡的。

        這是缺玩具了嗎?

        陳仰又折了好幾個,堆成羅漢放到報攤上面:“我是明天晚上的車。”

        他在小孩把血淋淋的手伸過來的時候,趁機說:“我能上車走嗎,可不可以幫我問問你的家長?”

        小孩突然對他張嘴,里面全是尸蟲。

        陳仰窒息了。

        那一丁點強行攢住的勇氣一下泄空。

        但他又不敢露出惡心的表情,就僵著臉,手縮到袖子里死死掐住,強迫自己幻想小孩有皮是什么模樣。

        鼻子眼睛嘴吧都是血糊糊的,比例看起來很好,有皮應該很可愛。

        四五歲……

        妹妹那個年紀就很有想法,她怎么都不肯留長發穿花裙子,非要學他,剪一樣的短頭發,穿一樣的衣服。

        有段時間他還羨慕別人家的妹妹,洋娃娃一樣,就他家的是個假小子。

        陳仰的眼里不知不覺的涌出幾分笑意。

        小孩把尸蟲蠕動的嘴閉上,歪著頭看了陳仰一會。

        拿走了紙板。

        陳仰回過神來:“五角星喜歡嗎,不喜歡還有千紙鶴,東南西北,青蛙,飛機,船,槍,我會折的東西多。”

        血肉模糊的身影消失了。

        陳仰失望的要回頭跟朝簡說點什么,那小鬼魂又出現了。

        這次他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鋪一塊紙板。

        手拿著輛玩具車,推著它跑到紙板前面。

        沒有壓過去,也沒把紙板拿開。

        而是繞著走。

        玩具車繞著紙板跑,不停的繞,不停的繞。

        陳仰坐在餐廳外的桌前,腦子里還是那個畫面。

        肯定是提示。

        不是這一輪的破解法,是整個任務的大規則。

        “繞著走……繞著走……”

        陳仰彎下腰,下巴抵著桌面,嘴里碎碎念。

        想不出來。

        那鬼小孩是要幫他的。

        陳仰回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玩具車停在他身后,小孩說他擋到路了,車過不去。

        朝簡把他撈開了。

        要是不撈開,那車會不會也繞著走。

        陳仰記得第二次是一輛玩具車開在前面,一輛開在后面。

        小孩把兩輛車并排,放到一起,反復念著“挨著走,要挨著”。

        那是他們遺漏的信息。

        陳仰那會把注意力都放在這句話上面了,眼睛看的玩具車,想的那對兄妹,沒觀察別的。

        現在往回想,挪到其他方面。

        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車是并排的,挨著走的沒錯。

        小孩的提醒也是對的。

        但是那兩輛玩具車當時沒開出去,只是在原地繞圈圈。

        跟剛才繞紙板走一樣。

        圈圈……

        陳仰的腦門對著桌子磕了下去。

        大學畢業三年多,距離高考那就更遙遠了,解題的靈敏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頭骨本來就要碎了,還磕。”

        耳邊的聲音讓陳仰有種條件反射的腦髓被吸感,他凝固了片刻,把臉歪向少年那邊:“我問你啊,什么情況下要繞著走?”

        朝簡吃著冰淇淋:“直走不行。”

        陳仰說:“那繞著走,豈不是走不出去,一直在原地打轉?”

        朝簡挖冰淇淋的動作微微一滯,側目看過去。

        陳仰沒注意少年的目光,他被埋在自己的毛線團世界里:“對應規則呢?預示什么?”

        朝簡抿掉一口冰淇淋:“難說,最淺顯的是換個思路。”

        陳仰百思不得其解,任務不就是準點上車,想辦法上車。

        這還能怎么換?

        向東大搖大擺的過來,帶著一身咖喱飯味:“冰淇淋哪來的,我怎么沒看到?”

        “眼大無神。”陳仰指一個方向。

        向東得瑟的勾唇:“我眼睛是大,遺傳的我媽,我們家就沒眼睛小的,基因好。”

        聽到陳仰說什么“圈圈”,他挑挑眉:“你想吃甜甜圈?早說啊,我來的時候看到過,有巧克力的也有原味的。”

        陳仰:“……”

        “吃你的冰淇淋去。”

        “我就問問。”向東嗤笑,“大男的吃什么冰淇淋,越吃越娘。”

        朝簡把冰淇淋碗往前一推,手撈起拐杖,不說話,直接就揮了過去。

        文青聽著向東吃痛的叫罵聲,老遠就邁著歡快的步法趕上直播:“狗改不了吃屎現場版。”

        然后就被向東給踢了。

        陳仰見怪不怪,這一幕就是個循環。

        “他說你是屎,你不給幾下?”向東踢完還想讓文青也嘗嘗拐杖,使絆子的故意對朝簡說。

        文青拍打拍打褲子上的鞋印:“我就是一時嘴快,那句話的重點是狗。”

        向東目瞪口呆:“你是叫文青,字,孫子?”

        文青:“……”

        陳仰抽著嘴看他們斗,扭臉跟少年耳語:“我至今不懂你是怎么靠一條腿,一雙拐制服向東那瘋狗的。”

        “很容易懂。”

        朝簡轉一下拐杖:“要解惑?”

        陳仰立刻堅定的搖頭:“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好奇,就是隨口問問。”

        朝簡抬手,陳仰下意識往旁邊躲,還用手擋,腳都防御性的抬了起來對著他。

        場面有種搞笑的親近感。

        “躲什么?不打你。”

        朝簡垂眸看陳仰幾瞬,從紙巾盒里拽了張紙巾,擦嘴,換一張,擦左手,又換一張,擦右手。

        從指骨到指尖,手心手背,擦的細致又優雅。

        陳仰入神的看了一會:“你也有潔癖?”

        “看情況。”朝簡說

        陳仰小聲問:“那你現在擦手擦這么仔細是?”

        朝簡清理著本就干凈整齊的指甲:“我的醫生告訴我,集中精力做一件事,有助于控制自己。”

        陳仰不太懂,但這位是第一次提起自己的病情相關,他慎重的往下說:“你心情不好?”

        朝簡發出一個鼻音,似是笑了下:“很好。”

        陳仰更不懂了。

        “不是不好的情緒需要控制,好的情緒也需要。”

        朝簡看一眼陳仰,語調不快不慢,平緩沙啞:“我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失控。”

        陳仰對上少年那雙眼,深黑的,平靜的海,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掀起暴雨駭浪。

        “那你離不開藥物了?”陳仰試探的說。

        朝簡不再開口。

        陳仰把心思從搭檔的病因病情上轉移:“文青,馮老下來了嗎?”

        “沒看到。”

        文青把跑上去的發帶往下拉拉:“我準備找他去,等我找到了通知你們。”

        陳仰看手機,現在是十二點四十,下午班的上班時間。

        “畫家呢?”

        還是文青回答的,他好像有八雙眼,誰誰都知道:“沒找到一次性手套,很不快樂,估計在某個角落畫圈圈叉叉。”

        “……”

        “向東,你去找畫家,文青,你去把馮老帶下來,我們就在這聊。”

        陳仰對不遠處的啞巴跟孫一行招手:“要盡快。”

        三分鐘后,向東把畫家叫了過來。

        又十分鐘,馮老才在文青的逼迫下出現,外表看沒兩樣,比之前還要平和。

        不慌也不忙。

        “在外面時間是金錢,在這里時間是生命。”

        文青唉聲嘆氣:“馮老,我都不知道怎么說你,慢慢吞吞磨磨蹭蹭的,還不給我們看報紙!”

        馮老坐在幾人的邊上,蒼老的身子一窩,老臉祥和安寧。

        要是有太陽,有農家小院,就是安享晚年的完美詮釋。

        陳仰對這副景象有陰影,會讓他想到小尹島的歲月靜好跟之后的驚悚。

        “我們來捋一捋。”

        陳仰率先開口:“三樣物品的順序是,報紙,娃娃,尸體,這次的規則時間在執勤表上,指明了。”

        “只不過,三班對應的物品,沒有按照順序來。”

        “娃娃是上午班,現在的下午班是馮老跟畫家的可能性各占一半。”

        陳仰的話就說到了這里。

        氣氛一時陷入微妙的寂靜里面。

        大家是最后兩班車的,留到現在壓力很大,精神末梢也繃了太長時間,說斷就斷,岌岌可危,狀態都是直線下降的。

        下午班中午十二點就開始了,還差十分鐘,一個小時就過去了,那就只剩下五個小時。

        要是同時找兩個規則,再費心去破解,一切都要在五個小時內完成,太難了,他們沒有那個信心。

        把人力分散的話,很有可能兩個都不成功。

        這是小朋友都懂的道理。

        所以在不確定下午班是馮老還是畫家的情況下,最正確,最理性的方法是,二選一。

        用蒙的。

        如果選的那個人正好就是下午班的,大家也在時間內幫他找到了規則破解,晚上就能幫另一個找。

        可如果選的那個人不是下午班,是晚上的,沒被選的那個才是下午班,那他就……

        馮老幫大家做選擇:“不用管我這個老人家了,找畫家的吧。”

        “老頭,你沒事吧?”文青蓋住桌上旋轉的硬幣,“學習雷鋒好榜樣?”

        馮老把眼一閉,一副要午睡的樣子。

        “還是說,老頭,你其實早就找到了自己的規則,也破解了?”文青瞇瞇眼。

        馮老不搭理。

        文青來了脾氣,哼道:“我不管了,愛咋咋地吧。”

        向東受不了的把眉頭夾緊:“你是他兒子嗎,看你這德行,還撒嬌。”

        文青:“……”

        孫一行跟啞巴都在發呆。

        陳仰在看執勤表,筷子頭在早中晚班上來回劃動。

        “怎么才能確定誰是下午班?”陳仰輕聲喊少年的名字,“朝簡,你幫我想想。”

        朝簡拿過執勤表。

        陳仰湊頭:“早班是李志,中班是……”

        “姓名不重要,誤導的信息,目的是混淆我們,不需要關注。”朝簡把執勤表翻過來,空的,他又翻回去。

        “登記本在車站里。”朝簡說。

        陳仰說:“要去找嗎?”

        “也是誤導。”朝簡把執勤表放下來,闔起眼不語。

        少年少有的這么認真,陳仰沒打擾他,并且讓文青跟向東把嘴上的開關關上。

        陳仰昏昏入睡的時候,聽見一道聲音:“馮老是下午班。”

        朝簡說:“畫家是夜班。”

        其他人都把視線集中過來,陳仰也立馬清醒了。

        “原因呢?”

        朝簡撕奶片吃:“火車站里應該是全天執勤,二十四小時。”

        幾人很快就明白了,也都看向了桌上的執勤表。

        這上面是三班,三六十八,還差一個六小時,是零點以后。

        需要一個人頂上。

        老李的尸體對應的是畫家,執勤表,制服,也能連上。

        夜班是晚上六點到零點。

        畫家要在零點前找到一套執勤人員的制服穿上,接替零點那班,通宵值班到早上六點,把二十四小時補全。

        這下不用二選一了。

        “車站我是跑得最熟的,沒見到什么制服,當然,既然要找,說明一定在某個地方。”

        文青說:“畫家的不急,先管老頭。”

        “老頭,報紙呢,拿出來吧,再扭捏就不知好歹了。”

        馮老閉著的松垮眼簾動了動。

        他第一個任務是靠這份報紙活下來的,他把它當幸運物,隨身攜帶,為的就是進任務世界的時候不會落下。

        這次莫名不見了,馮老有很不好的預感。

        結果真這樣。

        報紙從安檢機里出來的那一刻,馮老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幾版報紙的新聞馮老都能倒背了,多出來的內容他一翻就能發現。

        任務也一看便知,不可能完成。

        馮老說:“報紙很普通,只是多了一個故事。”

        文青眼里爆發出感興趣的光芒:“什么故事,你給我們看看就是,搞不搞得定后面再說。”

        “你們年輕人就是好奇心過剩,看吧看吧。”

        馮老把因為規則,從幸運物變成索命鬼的報紙從懷里拿出來,沒有揉的皺巴巴的,依然折疊成四方塊,上面還有他的體溫。

        報紙在大家眼前攤開,翻到第三版。

        多出來的區域標粗了,是個不適合兒童讀的兒童故事。

        《小明玩游戲》

        小明很喜歡玩游戲,有一天,他邀請了四個小伙伴來家里玩。

        五人玩“小兔子找胡蘿卜”的游戲。

        四個鄰居石頭剪刀布,輸的那個把眼睛捂上當小兔子,由小明挨個指著問小兔子,“他是不是胡蘿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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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长谷川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