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綠寶石往諾頓方向挪了挪,認真道,“綠寶石、回家。”
諾頓暗暗松了一口氣,他嗯了一聲,就把葉默抱了起來。
等到諾頓帶他來到了花園的溫室,還沒有進門,葉默就開始搖頭,“不是,要小。”
他努力描述,“在,媽媽的家里。”
諾頓停了下來,頓了幾秒,最后還是嗯了一聲。
臨走的時候,諾頓先去了離這里最近的休息室,從衣架上拿了披風,將葉默包裹了起來,才帶著葉默朝著停著懸浮車的地方走去。
現在的時間還早,諾頓到葉家的時候,葉知遠還有葉夫人正在客廳里,正好是假期,葉賀又剛剛完成任務,他受了一點傷,放了幾天假,葉賀原本是要趁這段時間去處理一些事務,被葉夫人壓著在家。
諾頓的懸浮車剛剛停到房子前面的時候,葉知遠幾人就已經站在不遠處了。
諾頓抱著像條毛毛蟲一樣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葉默,對著正朝他行軍禮的葉知遠點了一下頭,簡潔道,“先進去。”
等到進入了暖烘烘的客廳,諾頓才將葉默放下來。
葉默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讓諾頓一點點把他身上裹著的披風解開。
一客廳的人都圍著他,看葉默被從披風里解出來。
等到諾頓把披風放開,他才抱著小花盆,原地轉了一圈,看見葉夫人就自動跟了過去。
他把自己的小花盆捧起來,捧到葉夫人面前,“媽媽,看,是媽媽買給默默的,默默養得好。”
葉夫人把他抱起來,一邊抱著他往客廳走,一邊也去看,“是嗎?讓媽媽看看噢。”
葉知遠早就跟葉夫人說過葉默現在的狀況,時不時就會混淆現實跟過往的記憶。
他們要做的就是不要解釋,不要試圖讓葉默分清楚。
她抱著葉默坐下來,順勢夸獎葉默,“默默真棒,養得真好。”
葉賀跟葉云跟在她后面,葉云從沙發后面探頭去看葉默,也順帶著去看葉默懷里寶貝的小花盆。
一邊的葉賀則站得挺直,但視線也放在葉默身上,他不自覺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
對面的葉知遠多看了他一眼,葉賀一般不會情緒外露,但從小就有一個習慣,緊張或者焦躁不安的時候會有小動作,會不自覺的去整理領口,但現在他很少會這樣了。
葉云點評,“還挺好看的,叫什么名字?”
顯然,他對葉默的習慣很熟悉,葉默小時候還在它們的花盆上分別貼上它們的名字,都是葉夫人或者葉知遠給他寫在卡片上的。
他還會跟葉夫人一本正經的介紹那些植物。
可惜,葉默長大了后就不會在花盆上貼名字了,葉云之前問過,問了好幾次,他每次都會回答,它們沒有名字。
但葉云知道,葉默還是會給它們起名字,葉默會把它們的狀態在記錄本上記錄下來,葉云有時候能在溫室的記錄本上看到這樣的話————孔雀藍今天有點蔫,橙子感覺狀態不錯,番茄二號澆多了水之類的。
葉默也很樂意跟他介紹,&t;綠寶石,&t;
葉云又看了一眼,&t;綠寶石,它不是——&t;
他及時地止住了話題,他對綠寶石記憶深刻,葉默很喜歡它,但有次園藝師把給花園里的灌木專用的除草劑留在了花園的工具房里,他上午留在了這里,下午急急忙回來拿的時候,葉默就已經錯誤的把放著的除草劑誤當做植物營養液澆了下去,所有植物包括綠寶石都死掉了。
葉夫人跟葉知遠都非常后怕,葉默還太小了,平時他們都讓園藝師幫忙照顧葉默的植物,他們之前還囑咐過園藝師,不能把危險的東西留下來。
葉夫人帶著葉默離開了溫室,安慰了他一下午。
葉知遠則清理了已經死掉的植物,只留下了花盆。
葉默看起來情緒很穩定,還會反過來安慰葉夫人,但是葉云知道,他悄哭了一次。
他晚上起來的時候,看見葉默去了溫室,長久的站在那些花盆中間,最后一點點把上面貼著的名字都撕掉,最后他抱著一個小小的空花盆,遲遲沒有動手。
葉云在溫室門邊,依稀的辨認出上面的標簽寫著綠寶石,是葉夫人的筆跡。
葉云原本想進去,喊葉默去睡覺,幾盆植物而已,大不了他的零花錢都給他買新的,但他就在打算進去,手剛剛放到把手上的時候,葉默就安靜哭了起來,但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就像他養的那些植物。
葉云就只會站在門邊,呆呆的看著里面了。
葉默待在里面多久,葉云那時候也站在門口多久。
等到葉默終于站起來的時候,葉云也才恍然回神一樣,急急忙忙的想要在葉默過來之前回去,然后就撞上了他身后的葉賀。
葉賀捂住了他的嘴,帶著他后退,躲到了灌木里,他們看著葉默離開后,葉賀才放開他。
葉云心有余悸,“大哥,你嚇死我了,剛剛我差點就喊出聲了。”
葉云還記得,葉賀當時沉默了一會兒,葉默離開后,溫室里的燈就自動熄滅了,花園里唯一的光線就是不遠處的路燈,表情淹沒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葉云根據他對葉賀的了解隱約判斷出,葉賀情緒不是很好。
最后葉賀嗯了一聲,帶著他回到了別墅里,上了二樓。
臨回去房間之前,葉賀在葉默門前停留了一會兒,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葉云總覺得,葉賀當時是在想要不要進去看看葉默,但最后,葉賀還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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