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的傷好了之后,撒歡兒地蹦了起來,震得附近的樓都在顫。
楚星洲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一些,摸了摸多吉,“去一邊等我。”
多吉真的蹲到了一邊,只不過離阿布、小五、白靈它們很遠,它似乎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不接近任何其他的變異動物。
半個小時后,嘉措帶著一幫藏族青年那女回來了,他們人人牽著藏羚羊或牦牛,用以運送食物和酒,不只是人類的,還有給動物們吃的。
眾人已經好幾天沒吃過像樣的東西,現在只要是真正煮熟了的食物,對他們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
玄冥城的人對除了光明城以外的人都非常熱情,給他們準備了牛羊肉、酥油、青稞餅等傳統的藏族食物,他們坐在溫暖的屋子里,享用著熱騰騰的食物和美酒,甚至還有單純美麗的藏族姑娘唱歌敲鼓,眾人此時終于感覺自己活得像個人了。離開格爾木后一直壓抑在他們心頭的恐懼的烏云,也終于稍微消散了一些。
眾人吃飽喝足后,兩兩住進了嘉措帶人打掃出來的房間。
房間很簡陋,但只要有暖爐,就比外面好一萬倍。
一進屋,叢夏就撲倒在床上,被子里一股難聞的味道,也不知道里面冬眠著多少細菌和寄生蟲,可他不在乎。兩年多前,他是個每個星期都要換一次床品,只要一出太陽就曬被子,全身衣服天天換,夏天一天洗兩次澡的很愛干凈的人,現在就算旁邊是糞坑,他困了照樣能睡著,餓了照樣能吃下飯,他經歷了太多常人無法想象的恐怖惡心的場面,他已然麻木了。
成天壁更是百無忌諱,也跟著躺在床上,輕輕喘著氣。
叢夏低聲道:“我好累。”
“我知道。”
“你知道嗎,在地底的時候,你找到我之前,我覺得我就要死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
“想什么?”
叢夏笑道:“我在想你會不會殉情。”
“你覺得會嗎?”成天壁翻過身,抱住了他。
“應該會吧?要是你死了,我也肯定跟你一起去,這不叫自殺,這叫重新選擇投胎,希望下輩子能不經歷末世。我當時想,你就算要死,也別死在這里,把我的尸體帶出去,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然后你再體面點來陪我,倆人一起死在蚯蚓肚子里,多惡心啊。”說完,叢夏還笑了起來。
成天壁摸了摸他溫熱的臉頰,“我當時也是這么想的。”
叢夏露出略帶悲傷的笑容,“我以前老怕你死,后來我覺得,其實也沒什么可怕的,反正我也不可能一個人活著,你去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
成天壁抱緊了他,“沒什么可怕的。”
叢夏貼著成天壁,倆人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他突然想起莊堯對他說過的話,說成天壁在傀儡玉的事情上有所隱瞞,他還是相信成天壁,至少這個人不可能害他,多半是基于善意的考慮才不說出實情的,而他早晚都會知道,希望那存在于每個自然力進化人思維深處的傀儡玉的作用,不是他無法承受的。
倆人相擁著躺在床上,雖然都很疲倦,但卻發現彼此都睡不著。
叢夏道:“你怎么了?也睡不著?想什么呢?”
“想禁區。”
“我也在想,禁區里到底有什么。去過禁區附近的人只說禁區附近自由氧含量比較高,那么人進去了呼吸肯定會不太舒服,長期呆著還容易有生命危險,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禁區里的東西,難道只是比格爾木市里的動物更大更強壯嗎?恐怕沒那么簡單。”
叢夏點點頭,“我也覺得沒那么簡單,就是因為未知,所以沒有人敢進去。其實,說不定里面什么都沒有呢,說不定因為地震和寒武能量濃度太高,里面所有東西都死光了呢。至少我覺得以容瀾和楚星洲的實力,只是進去看一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容瀾,他的速度那么快,怎么樣都能跑出來吧。”
“他們以前沒進去過,多半是因為沒有必要冒險吧。在格爾木的進化速度就已經夠快了,到了禁區也并不會翻倍,但是風險卻增加很多,不過,如果是我,出于好奇也會去看看,所以他們說他們沒去過禁區,我有一點懷疑。”
叢夏皺眉想了想,“你這么說,還真是挺值得懷疑的,容瀾的速度那么快,就算從這里往返西寧,也不過是一個小時之內的事,他可是光,無論在任何地方,如果只是逃跑,誰還攔得住他。他和楚星洲,也沒有一個像是膽小的人。”
成天壁沉吟道:“關鍵是,如果我們能想到,那么孫先生和莊堯他們肯定很早之前就已經想到了,為什么沒有拆穿他們?或者,難道是一直在隱瞞我們?”
叢夏一驚,“你是說,孫先生有可能跟莊堯、唐汀之、容瀾、楚星洲他們一起隱瞞了我們,他們知道進禁區的情況,或者說知道一點,但是沒告訴我們?”
“這是一種可能,還有一種可能是容瀾和楚星洲知道禁區的情況,但是不肯說出來,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真的沒去過。”
叢夏深吸了口氣,“真讓人不舒服,如果他們真的知道卻不說……我們該怎么辦?裝作不知道?”
成天壁搖搖頭,“我們找莊堯談一談。”
“好。”叢夏想到了什么,摸了摸成天壁的腦袋,“天壁,沒找到你的戰友,真是遺憾。”
當時特戰九處的人是在格爾木降落的,隨后就失去了聯絡,如果他們還活著,應該也就在格爾木,此次去格爾木,他們一個人都沒見到,成天壁的戰友,多半已經不在了。
成天壁搖搖頭,眼神難掩失落,“沒事,我已經做好這個準備了。”
叢夏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他。
眾人在玄冥城休養了幾天,慢慢恢復了體力和精神。
這天,成天壁和叢夏把莊堯等其他人叫了過來,就他們六個人,開了個小會。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六個人單獨行動了,之所以這么做,是為了告訴莊堯,現在都是自己人,他必須在自己人面前說真話。
當叢夏把疑問問出來之后,莊堯笑了,“你們智商見長啊,不過比我想的還晚了幾天才反應過來。”
叢夏郁悶道:“那是因為前段時間根本沒心思想找個。”他雖然知道自己智商照莊堯差遠了,可有時候對著莊堯這張稚嫩又欠揍的臉,還是想為自己辯解兩句。
莊堯搖了搖頭,換了一副稍微嚴肅的表情,“容瀾和楚星洲確實去過禁區,雖然呆的時間不長,但也算進去過了,而且,他們也跟我們說了,但是我們選擇了沉默,因為這件事說出來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增加你們的恐懼。”
叢夏不解道:“為什么?因為里面的東西太恐怖了?你這叫什么理由,正是因為里面的東西恐怖,才應該讓我們知道,有個心理準備啊,這里的所有人,雖然都是有血有肉會害怕會痛的人,但是你看他們有一個人有退縮的意思嗎?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人會退縮的,哪怕里面是牛鬼蛇神,我們也會進去。”
莊堯道:“你別激動,如果我們真的能把里面的怪物列出一二三來,我們肯定會告訴你,之所以說告訴你們沒有意義,是真的沒有意義,不妨考考你們,你們覺得是為什么。”
鄧逍不滿道:“別拐彎抹角的,直說吧。”
唐雁丘沉吟片刻,道:“難道,他們什么也沒看到?”
“接近了。”
成天壁皺眉道:“里面什么也沒有?”
莊堯點了點頭,“把這兩句話串聯起來就差不多了,里面可能什么也沒有,而他們確實什么也沒看到。”
叢夏驚訝地瞪大眼睛,“這怎么可能。”
“事實就是如此,這么重要的事,他們兩個不可能撒謊,而且,我們是分開問的,以他們倆人惡劣的關系,根本沒有互相傳好臺詞的可能,更沒有必要,事實就是,他們在不同的時間段進去過禁區,那里充滿了讓人倍感壓抑的寒武能量,他們感覺周圍到處都是能致人于死地的東西,但是他們一個活物也沒看到。所以我們才說,說出來沒有意義,因為這個答案根本不能給你們提供任何參考價值,反而會加深你們的恐懼。”
叢夏沉默了,莊堯他們的考慮有道理,如果莊堯一開始就說,禁區里什么都沒有,容瀾和楚星洲在里面晃了一圈兒一個活物都沒發現,他不但不會覺得松了口氣,反而會嚇得直打哆嗦,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永遠是未知。
成天壁沉聲道:“禁區里,真的什么都沒有嗎?”
莊堯冷笑道:“你覺得可能嗎?再惡劣的環境,都有生物的存在,只要有活物,就一定會變異,我擔心的是,禁區里生物的進化,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你們明白嗎,它們可能不在我們熟知的進化、異種和返祖這三大變異體系之內。”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紅獒是所有藏獒里最漂亮最威風的了~~
今天星期六,出去玩兒了,只有這一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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