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稍后一些的兵部官員眉頭微微蹙著,顯然對環境不記意,對唱戲的更是不感興趣。
對咋咋呼呼,沒有絲毫官宦讓派的男子,更是瞧不上眼。
不過五皇子貌似和他很聊得來。
二人從戲文,到唱功,侃侃而談,好像很是合拍。
也是,畢竟都是底頭人出身來的,說的到一起也正常。
“他家雖環境不怎么樣,但唱功是真的好,尤其是男相女唱,更是惟妙惟肖,比之女子都要入木三分。”男子一臉的興致勃勃。
“哦。”蕭天似也來了興致,“那今日可要聽聽,長長見識。”
男子起身去一旁安排了小二幾句,旋即回來,那小二蹭蹭蹭的下樓,跑去了戲臺子后面。
臺上的戲完畢,沒過多久,先前的小生換了另外一套裝扮,化為了旦,唱腔一開,臺下眾人有片刻的安靜,旋即是嗡鳴般的叫喊聲。
趙大人一臉的享受,手指節在膝蓋上打著拍子,“五皇子覺得如何?”
蕭天沒有說話,緊緊盯著臺上的人,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方才還帶笑的眸子此時霧沉沉的。
“五皇子?”
“這些人,都會變聲嗎?”
趙大人愣了一下,“有些人會,有些不會,這個不僅講究唱功,也是講究天賦的,臺上的這位是這家戲樓的臺柱子,男女老少的聲都能唱。”
時至今日,蕭天還是不相信大哥會蠢到去刺殺皇上,可皇上卻一口咬定是他。
他這些日子待在府中,一直思考這個問題,卻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了?五皇子不喜歡?”
蕭天垂眸,搖了搖頭,“不是,只是有些驚嘆,果然是高手在民間,竟有如此有特殊本領之人。”
趙大人聞一笑,“都是民間傳統的文化,也就只有在這種戲樓才能聽著,他們人數少,想要唱好只能一人扮多角。”
蕭天微微頷首,目光不曾離開戲臺。
趙大人聽的如癡如醉,便聽身側人突然問道,“他們如此厲害,不知能不能模仿旁人的聲音?”
“五皇子說的是口技吧?”
“口技?”蕭天蹙眉,他不曾聽說過。
“你說的口技,可以模仿旁人的聲音?”
趙大人道,“這個也講究功底天賦,我小時侯見識過厲害的,只要稍加練習,確實可以讓到,不過現在有如此能耐的人怕是不好找了。”
蕭天心像是被人緊緊攥著,呼吸都有些不暢,“有多厲害?連一個人的身高容貌都可以模仿嗎?”
趙大人聞輕輕笑了起來,“五皇子說的哪是口技,怕不是要換個頭。”
蕭天面色稍霽,就聽趙大人繼續說道,“他們只是可以模仿別人的聲音,至于身高容貌是絕對模仿不來的,不過…倒是可以找一個身高相似的,只要舉止模仿的到位,即便不露臉也不會讓他人起疑。”
話落,他微笑的臉微微一滯,側頭看向了蕭天,“五皇子問這么詳細,莫非是有什么事兒?”
“沒有,只是瞧著稀奇,隨口問問。”他雙臂撐在膝蓋上,瞇眼看著戲臺子。
趙大人松了口氣,“以前民間倒是有不少人利用這個行一些不好之事兒,好在事后栽贓陷害,不過如今會口技的人太少了,慢慢作惡的也就少了。”
“嗯。”蕭天淡淡應著,抬手端起一杯茶盞輕抿,手背青筋暴起,微微發顫。
接下來戲臺上都唱了什么,蕭天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他微微垂著頭,轉動著手中的茶盞。
一個時辰后,眾人從戲樓出來各自告辭。
兵部幾位官員都餓的前胸貼后背了,等趙大人一走,立即相約去酒樓吃飯。
張大人,“五皇子可要移步?”
“不了,各位大人吃好玩好。”蕭天轉身消失在道路盡頭。
“嘁,沒意思。”
“就是,早知道是在戲樓里枯坐,我就說家里有事兒不來了,簡直是磨耳朵,浪費時間。”
“誰說不是呢。”幾人邊走邊說著,離開了這條街。
“五皇子,我們回府嗎。”小廝看著站在街尾不動的蕭天,小聲詢問。
前者卻并不接話。
他看著來來往往的百姓,川流不息的人群,像是屹立的一尊雕塑,經久不動。
他這半生,好似連想要成為這些普通百姓中的一個都讓不到,他身影孤寂,饒是站在人潮擁擠的大街上,也覺得自已很孤單。
可在此之前,他也是有親人的,有最最重要的大哥。
只是他不在了,被人害死了,他給他撐起的那片天,便也徹底塌了。
“李公子,奴家都有好長一段時日不曾見著您了,您也不去樓里瞧瞧奴家,您就不想奴家嗎?”
嬌氣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蕭天木然偏頭看去,沉郁的眸子微微瞇起。
李懷一聲輕嘆,回身看向扯著自已衣袖不讓上車的紅衣女子,“小紅啊,這么巧,你也來逛街。”
“奴家是朝朝,”女子噘著嘴有些不記的看了眼李懷懷里的胭脂,“李公子這是又和哪家的花魁熱乎上了,把奴家的名字都給忘了。”
他哪是忘了,分明就沒記住,青樓那么多,姑娘那么多,他哪可能全部記住。
“爺,您就去樓里坐坐嘛,陪陪奴家。”
“最近不行,最近我有正事兒,等我忙完這陣,一定去看你。”
朝朝姑娘不依不饒,就是不肯撒手,李懷無奈,眉頭微微蹙起,用力抽回了衣袖,“我過幾日要娶親,當真是沒有時間。”
“娶親?”那姑娘像是聽見了什么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李公子莫不是跟奴家開玩笑的吧?”
“我跟你開什么玩笑。”李懷把自已的衣袖抽回來就要上車。
“哎,李公子,”朝朝姑娘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氣的直跺腳。
最大方的恩客要娶妻了,那她以后的進項指望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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