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蕭淵聲音低沉又啞,“我送你到朗悅湖。”
朗悅湖,距離這里有五十多里,一來一回最少也要大半日路程。
“皇上這兩日就要啟程去香覺寺了,你這時侯離開京城會不會有事?”
蕭淵不以為意,“一日而已,凌辰逸可以應付。”
她又突然想到了新的問題,“你利用聞音設計端夢夢天命之女的事,當防著些皇帝,莫讓他在香覺寺那幾日發覺了什么。”
“嗯,”蕭淵點頭應下。
“蕭淵,”沈安安突然問道,“皇上想修養身子,可以去莊園,可以去很多地方,卻為何會選擇香覺寺?”
她敏銳的覺得,皇族中人似乎都對香覺寺有些特殊。
“不知。”蕭淵頓了一瞬后說道,“許是心血來潮吧,越是身居高位,越是信奉這些。”
沈安安知曉他是不想說,也就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馬車緊趕慢趕總算是在天黑之前抵達了朗悅湖。
朗悅湖并非都是湖水,而是因為這一帶由朗悅湖的景色盛名才取了這個名字。
曾是文人雅士游玩的場所,只是如今是冬季,再美的景色也變的蕭瑟荒蕪起來,只余冷冽的寒風肆虐。
蕭淵讓慶豐尋了家緊挨著朗悅湖的客棧,站在窗欞前,可以看見湖水的景色,是春夏秋三季最為搶手的雅間。
湖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晶瑩剔透,尤其是彎月的柔光折射在湖中央時,柔和又夢幻。
與窗欞前依偎在一起的二人相得益彰。
景色美不美沈安安不知曉,但趕了半日的路困是真的,耳朵聽著蕭淵說話,腦袋就慢慢開始昏沉。
等蕭淵有所發覺時,她腦袋就一下下點在他手臂上了,杏眸半闔著睜不開。
“困了?”他生氣又無奈。
沈安安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徹底開始沉睡。
蕭淵盯著她眉眼,終是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沒有舍得把她從睡夢中叫醒,“你這個女人。當真是半點不解風情。”
他費了一番心思才挑中了朗悅湖,想著在她臨走之際能給她留下些美好時光,讓她離開的這段日子能時時刻刻記著自已。
如今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氣的有火又舍不得發。
冬季的皎月光束很淺,折射在窗欞前只能依稀映照出她的眉骨,肌膚透白,輪廓溫和,褪去了二人第一次相見時的銳利。
蕭淵抬手慢慢撫摸她的臉,過了一會兒才無奈的攔腰抱起她放在了床榻上,糾結了好一會兒,顧及她明日要趕路,還是老老實實的沒有折騰。
沈安安覺得,自已這一夜耳朵就沒有休息過,仿佛聽了半宿的碎碎念,可具l都聽了什么,又實在想不起來。
第二日清晨,她扶著額頭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身側早已沒了那人身影。
墨香進來侍奉,梳洗妥當之后,沈安安才問道,“他呢?”
“說是京中有事,姑爺天不亮就啟程離開了,囑咐奴婢好生照顧皇子妃。”
“嗯。”沈安安點點頭,依舊有些迷糊。
如今朝中風云詭譎,確實離不開人,他也不能離開。
但不知為何,心里竟有種奇異的感覺,好像…是失落。
她甩開那抹不易察覺的心思,對墨香說,“李懷和慶豐他們起了嗎?”
“都起了,還有陳天和忠叔,都在樓下等著皇子妃呢。”
“出門在外,把稱呼改了,讓旁人聽見都是麻煩。”
“是。”
等收拾妥當下樓后,一行人早就用過早膳,在大堂坐著等她了,沈安安讓墨香打包了一些糕點,就立即吩咐趕路。
李懷精神還有些不濟,像是困的很,邊走邊打著呵欠,“早知道這么遭罪,我就不來了。”
大冷的天迎著寒風趕路,還要護著沈安安安危,怎么都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
沈安安透過馬車斜了他一眼,說,“那你為什么跟著。”
她還不希望他去呢,讓起事來總是給自已添麻煩,有些事都要避著他才行。
仿佛是來了精神,有了打發困意的門路,李懷打馬的速度慢了下去,挨著馬車和沈安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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