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才輕輕說,“娘,我們沈家還沒倒呢。”
“對。”沈夫人長呼了一口氣,“我們沈家還沒倒呢,那些人眼皮子如此淺薄,往后也不堪為交。”
沈安安早知曉了結果,并沒有任何意外,捧高踩低,見風使舵,是朝堂官員必備的技能,得了風聲的人家沒有哪家敢讓他們母女進府。
“都快一日了,怎還是沒有消息,派人給貴妃遞信,也沒有只片語,她究竟在干什么。”
沈夫人有些狼狽,急的眸子猩紅。
“娘別擔心,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說明爹和大哥都平安無事,我讓人去讓些吃食,你用一些,才好接著等他們。”
“娘沒胃口。”沈夫人搖了搖頭,又瞧見女兒疲憊,熬的通紅的眼珠,又說,“吃一些也好,我們都吃一些,別等回了人,我們母女反倒熬壞了身子。”
沈安安遞給墨香一個眼色,墨香立即就出去了,半個時辰后,她領著幾個小丫鬟擺了幾道開胃小菜,攙扶沈夫人坐下。
沈夫人沒什么胃口,卻還是陪著沈安安勉強吃了幾口。
丫鬟將殘羹碗筷撤了下去,母女二人又接著等,許是太累了,沈夫人眼皮控制不住合上,歪在了沈安安身上。
“娘應該是累壞了,你們扶她回房里睡會兒。”
婆子立即上前攙扶著沈夫人去了里屋躺下,沈安安確定人睡下了,這才離開了攏香閣。
“墨香,讓忠叔備馬車。”
“姑娘要去哪?”墨香嚇了一跳,今日那些官員的嘴臉態度都看了個遍,姑娘難不成還有人可求嗎?
“去四皇子府。”沈安安紅唇緊緊抿著,臉色蒼白中帶著豁出去的堅韌。
慶豐執行任務剛回來,就遇上了沈府的馬車,他等了一會兒,見著了從上面下來的艷麗姑娘,好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沈…沈姑娘?”
“我找你主子。”沈安安抬步上了皇子府臺階說。
“哦,好,好好好,沈姑娘這邊請。”他結巴了好一會,立即讓出了請的手勢在前面帶路。
“主子昨夜一宿都在書房。”
“嗯。”沈安安淡淡應著,沒怎么將慶豐的話聽進耳里。
“姑娘稍等,屬下去稟報一聲。”
沈安安在院中停住腳步,點了點頭。
慶豐離開后,她開始掃視這個院子,許許多多的記憶潮水一般涌來,她尖銳絕望的吼叫,和蕭淵淡漠不耐的聲音在耳中交織纏繞。
沈安安臉,開始寸寸發白。
書房門突然打開,一道頎長的身影走了出來,一身玄色常服,不失半分風采,他立在廊下,靜靜凝視著她,眼中是沈安安讀不懂的復雜。
“四皇子。”沈安安第一次規規矩矩的給他行禮。
陽光從二人之間斜過,照在院中的角落,隱隱可窺見飄揚的灰塵。
“用飯了沒?我讓人備些吃食。”蕭淵抬步下了臺階,朝她走過去。
沈安安垂下眸子,盯著那雙祥紋短靴一點點走進,最后在身前站定,挺拔偉岸的身姿將她的徹底籠罩住。
抬眸,她微微一笑,“那就多謝四皇子了。”
蕭淵唇微微抿起,“慶豐,去吩咐廚房讓些江南菜色。”
“不必了,普通菜色就好,江南菜色只有當地廚子讓出的才有特色,京城讓不出那個味道,反倒奪了其味。”
“不打緊。”蕭淵望著她眉眼,輕聲說,“府里廚子正是江南人。”
可沈安安分明記得,他最討厭的就是江南菜,上一世想讓他陪她吃一次,都難如登天。
“怎么了?”蕭淵抬手,沈安安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蕭淵不緊不慢的收回了手。
“我不是要打你。”
“嗯。”她壓下極致的別扭和心緒,勉強扯出一抹極淡的微笑。
“進去等吧,今日天兒冷。”
她沒有拒絕,抬步跟上蕭淵進了書房。
還是一模一樣的擺設,唯一不通的是上一世被她摔壞,砸掉的東西如今都還在,好端端的放置在各處。
沈安安只是掃了一眼,就斂了眸子,沒有四處張望。
她知曉蕭淵書房中藏匿著許許多多的重要文書和宮中隱秘。
他是習武之人,哪怕寒冬臘月,榻上也只有一床薄被,所以書房中并沒有擱置暖爐,連窗欞都半開著,沈安安站在四面灌風的屋子里,手腳都有些麻木。
蕭淵掃了眼她恨不能縮進大氅里的腦袋,低聲說,“若是冷,就去把窗子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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