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時今日,她依舊能記起蕭淵從里面走出來時的狼狽和望向她那一眼的凌厲。
但若是淑妃之死有蹊蹺,那么前世他所有舉動就都有跡可循了。
“姑娘,小心臺階。”墨香喚回了她的思緒。
沈安安提起裙擺上了臺階,墨染給她卸妝更衣。
她輕輕閉上眼睛,罷了,都過去了,有什么好想的呢,以后他的事,再與她沒有半分關系了。
翌日一早,和沈夫人打過招呼后,沈長赫陪著她出了門。
“哥哥可知有哪些鋪子有女子喜愛的物什?”
沈長赫一怔,“你不是送給祖母的嗎?”
“是啊。”沈安安勾唇,輕輕笑了笑,“我們祖母可是懷著一顆少女心,比少女還要年輕些。”
沈長赫不曾和祖母打過交道,聞牽起嘴角笑了笑。
“吃的東西怕是不能帶,只能選些有趣的小玩意,或是衣裙首飾。”
“祖母喜歡金子,咱們去看看赤金的頭面,最好越重越好。”
沈長赫看著妹妹晶亮的杏眸,愣了愣。
在京城,官宦女眷多以玉簪為美,因為玉清雅脫俗,就算有夫人喜歡赤金,也會偷摸藏著,根本不會戴著身上,就怕人家說她一身銅臭,通商賈無異。
若是像妹妹如此大大咧咧說出來,定是會遭那些人嘲笑。
不過沒關系,他是她哥哥,喜歡什么都是好的。
“西街金銀玉器不少,可以去那看看。”說完,他掀開車簾吩咐了忠叔一聲。
一刻鐘后,馬車在一家首飾鋪子門前停下,沈長赫遇到了熟人并沒有進去,在外面搭話。
沈安安一進鋪子,小二立即迎了上來。
“我要赤金頭面,越重越好。”
小二一愣,這間鋪子在京城不說數一數二,也是不小的了,讓的都是有錢人家的生意,可有如此要求的,還是第一次見。
沈安安見他愣神,蹙了蹙眉,“你盡管拿出來,銀子不是問題。”
“哦,好好好。”小二連忙引她進去稍侯。
“姑娘來的正是時侯,小店剛到了一套頭面,赤金打造,上面鑲嵌了上好的東珠,別提多漂亮了。”
不一會兒,小二小心翼翼的將盒子捧上了柜臺打開。
“……”沈安安歪了歪頭。
說好看吧似乎談不上,說丑吧又丑的不徹底,總之呢,一眼看去,琳瑯記目,直晃人眼。
若是戴在頭上……她腦海中自發浮現出老太太頭上頂著一個大黃金錠子在她眼前來回晃,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小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最重的就數這個了,姑娘若是看不上還有其他的。”
沈安安沒說話,抬手掂了掂分量,嗯,確實挺重。
“不用,就這個,包起來吧。”
小二呆了呆,這就…賣出去了?
恐是怕沈安安反悔,他連忙答應著將頭面重新裝進盒子里打包好。
墨香付了銀兩接過錦盒,“姑娘,這頭面是不是太夸張了些?”
“不夸張,祖母就喜歡這個,反正她又不戴,只是時不時拿出來撫摸欣賞一下而已。”
主仆二人出了鋪子,卻沒了沈長赫的身影。
“咦,大公子呢?”
沈安安蹙眉在人流攢動的大街上掃了一圈,最后定在了一個從果脯鋪子出來的頎長身影上。
“大公子買那么多果脯讓什么?”墨香納悶的說。
二人看著沈長赫提著三紙包的東西走向了對面兩個蓬頭垢發的乞丐。
不對,看樣子,應該是對母子。
沈安安讓墨香將東西放上馬車,朝沈長赫走去。
那對母子,莫名讓她有幾分熟悉。
“大哥,你干什么呢?”
沈長赫蹲下身子正輕揉著那小乞丐的頭,聞聲抬起,陽光灑在他俊朗堅毅的面容上,笑容如沐春風。
沈安安不覺得有什么,旁邊蓬頭垢發的乞丐卻是看直了眼。
“這個孩子餓的幾天都沒有吃東西了,我買了些果脯給他。”
沈安安垂眸,看了眼那小乞丐,“京城有那么多流民,大哥哪照顧的過來呢。”
沈長赫笑笑,“看不見作罷,既是求到了跟前,哪有視若無睹的道理。”
“哥哥說的是。”沈安安笑笑,“時辰不早了,我們走吧。”
“好。”沈長赫站起身,可他還不曾邁開步子,就被那小乞丐抱住了一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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