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城主這番話,說得極為堅定。
縱使是那邊一直護在顧修身邊的碎星、逍遙佩和渡仙劍都有些詫異。而那僅剩下頭顱的老婦人,更是驚聲尖叫起來:
“瘋了!瘋了!”
“武威公你這個瘋子,你竟然打算拿五千萬人的性命讓賭注?”
“你竟然會覺得,這小子能夠解了三垣孽海之苦,他配嗎?”
她顯然無法理解,不可思議。
可武威公也沒打算對方能夠理解什么,他沒再搭理對方,不光是因為不想浪費口水,還因為他已經沒精力再繼續開口說什么了。
孽妖還在鋪天蓋地的涌入,他哪怕占據著地理優勢,可面對悍不畏死,而且殺之不盡、除之不絕的孽妖,他縱使是兵家神道半圣,縱使是強大無比的破軍路徑半圣,可終究也只是一個人。
他的神道之力在不斷消耗,肉身氣血之力也在不斷衰弱,身上的傷口更是不可避免的增加。
盞茶功夫,他身上已經血灑戰袍。
半個時辰,方天畫戟已經開始卷刃。
一個時辰,他甚至已經看不出多少人樣了,身上到處都遍布著猙獰傷口,沒有一處完整的肌膚,縱使是那副強悍的肉身能夠愈合,此刻愈合速度也大大減慢。
但縱使如此,他始終站在原地。
機械一般的揮舞著手中的方天畫戟,縱使血染戰袍,卻也不肯退讓絲毫。
可還是那句話,人力有窮時。
越來越多的強大孽妖,不斷從距離武威城更遙遠的地方匯聚而來,其中不乏八階孽妖,面對如此無邊無際的攻伐,武威公的那流暢的動作終于開始變得遲緩起來,意識都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當再一次解決了身前孽妖,看著后面又新出現的足足六只八階孽妖時,武威公終于忍不住輕聲開口:
“顧修,我能感覺到,你的氣息已經趨于穩定,若我預料不差,你應該很快就要完成突破了。”
“你仔細聽好我說的話,武威城其實有一處陰陽家布置的神道法陣,核心就在陰陽家神廟之中,那處法陣,可讓整座武威城化陰詭煉獄,是武威城和孽妖通歸于盡的法子。”
“而在道家神廟之中,藏匿有一套道家貴生路徑的煉制的一枚谷神不死丹,此物服用之后,此丹服用之后,可使人暫時進入避世之境,孽妖將會暫時傷不到你。”
“你突破之后,不用管我和武威城,去拿走谷神不死丹,再催動陰陽家的那座法陣,然后想辦法活下去,拼盡一切的活下去,然后躲起來,修煉到更強的境界。”
“然后等你足夠強大的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夠看在今日武威城為你護道的份上,幫一幫三垣孽海。”
武威公說這些的時侯,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可態度卻格外堅定。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無論是也在盡可能出力幫忙抵御孽妖的墨家神道趙辭為首的那幾人,還是幾個忠心耿耿始終和武威公并肩作戰的幾名親衛,甚至就連那顆只剩下頭顱的老婦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知道。
武威公力竭了,他這一次是在交代后事了。
而一旦武威公守不住了,那沒了他分擔最大的壓力,他們這些人也會全部遭遇屠戮,甚至整個武威城也將會徹底淪陷。
“武威公,這個小子,就真的能夠……救三垣嗎?”就連那只剩下頭顱的老婦人,此刻也忍不住再次問了一句,不過這次她少了幾分聲嘶力竭和不可思議,多了幾分兔死狐悲的哀意。
“我不知道。”
武威公搖頭,可明明是搖頭,語氣卻依舊格外堅定:“但我知道,無論是紫薇十二城的城主,還是那兩位高高在上圣君,亦或者是各家神道的第一人,都找不到解除三垣孽海之苦的辦法。”
老婦人沉默了。
三垣孽海唯一讓人看到希望的,只有當年的歲敘初,可歲敘初已經死了,三垣孽海的希望已經斷絕了。
而這個顧修,或許現在確實不夠強大,甚至之前在他看來不過螻蟻。
但不可否認。
能讓八階孽妖都出動,要將其殺死的人。
或許……
真有希望也不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