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那位劉公子便被押回了六扇門進行審問。
審問過程很簡單。
沒有想象中的嚴刑逼供,雖然衙門的人一直拿著鞭子、鎖鏈、老虎凳之類的東西在旁邊晃悠,可從頭到尾倒是真沒有落在劉公子身上。
當然。
這也和劉公子被追問幾句就老老實實交代有關系。
劉公確實是被他所殺,甚至他的作案手段,和顧修之前推測出來的一模一樣。
當然,其中有一點點的出入。
那位劉公子其實是打算把自已生父藥倒之后,偽造出對方自殺的假象,甚至他連“劉公親筆遺書”都準備好了。結果卻沒想到,昨夜行兇之時,李長弓突然來訪。
無奈之下,劉公子這才臨時改變主意,打算把自殺現場,偽造成了兇殺現場,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甚至通過他的講述,捕快們迅速出手,找到了不少證據。
提前被弄斷,但其實能看出并非踹門踹斷的門閂。
劉公子準備偽造自殺的那張“親筆遺書”。
劉公子抹除匕首上自身痕跡的符紙。
以及他下了毒,先后讓劉公和李長弓陷入昏迷的毒。
真真正正的證據確鑿!
不過讓顧修想不到的是。
在問及劉公子為何要對自已生父下手的時侯,劉公子卻一陣咬牙切齒后,說他殺害自已父親,只是因為受不了自已父親對自已的管制,他指責自已父親每天對他訓斥打罵,把他心愛的女子趕走,最后更是控訴對方,枉為人父,竟不愿幫自已償還賭債。
這一系列緣由之下,才致使劉公子對其行兇。
顧修一直在旁邊旁觀,聽到這個弒父動機的時侯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再看旁邊其他人,卻發現他們大多雖有些驚訝,但并沒有太過難以置信。
只是將目光看向了一旁另外一人。
那是一個身著直裾深衣,頭戴高山冠的神官。
鄭拓告訴顧修,此人走的是法家神道術治路徑,據說這條路徑雖沒有多少戰斗力,但對于辨別真話假話卻非常強大。
根據鄭拓所說,沒有人能夠在法家術治面前撒謊。
這倒讓顧修對神道之力越發好奇了,只是可惜,那位神官并未久留,在聽完劉公子敘述,對方表示劉公子所全部屬實之后,便直接告辭離去,從始至終都沒有多停留片刻。
“怎么,很好奇?”鄭拓注意到顧修的關注,笑著說道:“各家神道的能力各不相通,特別是術治路徑更是萬中無一,你以前應該沒有接觸吧?”
“我以前在的那個村子是個小地方,確實很少接觸神道,要不然也不會苦哈哈的去走靈氣路徑。”顧修隨口解釋。
這話沒人懷疑。
畢竟天市垣眾所周知,就是一個又一個小村子,甚至不知道什么時侯村子就沒了,所以那地方,幾十個村子里面,能有一間神廟就算不錯了,加上顧修一直給自已貼上天市垣鄉巴佬的標簽,更是讓人覺得他問什么白癡問題都算合理。
“不必妄自菲薄,靈氣路徑作為曾經主流路徑,肯定不通凡響。”鄭拓搖頭笑道:
“至于方才那位神官,你不用過多在意,甚至最好不要和這樣的人打交道最好,事實上哪怕是我們,也不喜歡和法家術治路徑的人打交道。”
“哦?為何?”顧修好奇。
鄭拓回答道:“法家神道擁有兩條路徑,分別為刑名和術治。其中刑名路徑偏向內部稽查和審判,我們衙門里面很多人都是這條路徑的,主要負責調查緝兇、抓捕犯人之類。”
顧修點頭,想到了之前鄭拓他們用的法網恢恢之類的手段,那確實專門用來緝兇追查之類的能力。
“我們刑名雖然也講究法不可違,但我們也是人,會在法的范圍內行便宜之事。但術治不通,術治這條路非常極端,對法令要求堪稱苛刻,甚至他們有的人不會把自已當成人來看待,而是將自已當成法令的一部分,就是沒有半點人情味。”
“而且,因為他們雖然沒有戰斗能力,但卻又一眼判定真假的能力,和這樣的人溝通交流,沒有半點樂趣不說,可能開個小玩笑還能被懟一通。”
顧修想了想,發現方才那名神官在場,所有人雖然都指望對方能力幫忙查案,但也確實沒人愿意和對方多讓交流,從頭到尾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倒是和鄭拓所說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