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師弟,我知道,從我選擇對你出手開始,這一天遲早都會到來。你受了委屈,師姐卻沒想過要幫你,反而還做出那么多害你之舉,這本就罪該萬死,被你記恨,甚至你想要殺師姐,這也都是常理。片刻鐘前,玉丹峰上。三師姐許婉清,看著持著墨色長劍,身著黑袍殺氣騰騰的顧修,臉上表情不斷變換,但最終她還是咬牙:但你要理解師姐。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是人總有犯錯的時候,師姐也只是凡人,也確實因為被一些浮云遮蔽了雙眼,所以才做了那么多的錯事,甚至還妄圖想要將你殺死。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師姐已經知道了自己錯誤,師姐對以前犯下的錯已經后悔了,師姐已經打算改過自新了。真的,不信你去問問師傅,問問其他人,現在師姐我只做好事,斷然不敢再做半點惡事。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反正師弟你沒事。你……你就原諒師姐,好不好這番話,許婉清說的情真意切,卻又小心翼翼,始終留心著自己的太虛石蠟心,生怕太虛石蠟心給自己來一發大的。好在。讓她松口氣的是,雖然這番話半真半假,但至少太虛石蠟心似乎并未判定她違心,始終靜悄悄的,毫無動靜。只是抬起頭來,許婉清卻忍不住愣了愣。因為她看到,對于自己的話,院中顧修并未理會,反而拿出了一顆顆散發著微光的珠子,隨手放置在院中各處。看他樣子很是專注,但卻旁若無人,最主要的是,他似乎對自己這新建的院子非常熟悉,全然沒有半點陌生。許婉清忍不住微微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顧師弟,你在做什么布陣。黑衣顧修回答。布陣許婉清更皺眉了:師弟,你在師姐院中布陣做什么,而且,你這是要布置什么陣法啊煉丹的陣。煉丹嗯。師弟你若是想要煉丹的話,師姐的玉丹峰上,有專門供煉丹的地方,那里有地火靈脈,而且師姐的丹爐也能借給師弟的。換別的地方都不行。為什么許婉清終于有點受不了了,皺起眉頭說道:顧師弟,師姐記得,你以前至少還算是懂規矩,知道尊師重道的,雖說師姐對不起你在先,但這也不是你沒有規矩的理由。這話帶著幾分慍怒。她許婉清因為太虛石蠟心的緣故,只能好好語說好話行好事,但對顧修這個小師弟絆腳石的師弟,終歸還是不愿意說多少好話。不習慣。好在,她這帶著幾分慍怒的話,也終于讓院中黑衣顧修停下了動作,他仔細觀察了一眼院子,隨即微微一笑:師姐原來還有這一面,倒是讓人有些陌生呢。不過倒也不勞煩三師姐幫忙了,師弟這次要煉的丹,最重要的主藥就在此地,若是換個地方,都沒用。何況……這法陣,已經布置完了。伴隨這最后一句話出口,卻見黑衣顧修隨手將最后一枚寶珠丟出,精準的落在院中一角。瞬間。許婉清心中沒由來的生出一陣悸動,隱隱之中,好似有什么力量出現,只是硬要說有什么東西,她卻又說不清楚:顧師弟,你……你做了什么還有……你說的主藥,是什么不急。倒是顧修一笑,邁步走到院中一角,那里有一塊很小的藥鋪,其中靈藥生長的極好,此刻有種百花盛開之感,美麗異常:世人都說三師姐最強的是醫術,但要我說,三師姐最強的,應該是靈植術才對,看看這些靈藥,長的可真好。許婉清皺了皺眉:師弟,師姐有年份更好的靈藥,到時候給你便可,至于藥蒲中的靈藥,師弟若無特別需求,還是不要拿的好。為什么顧修問。這個……許婉清抿了抿嘴,還是說道:這些是小師弟給我的種子。話點到即止,意思到了就行。這塊藥蒲,確實是江潯給她的靈藥種子,許婉清一直當成寶貝看待,事必親躬,甚至連自己的弟子都不讓碰。寶貝的不行。此刻說這話,許婉清還瞥了顧修一眼,顧修雖然一直沒表現對江潯的嫉妒,但說不定心里也會不舒服。只是出乎預料。眼前的黑袍顧修,聽到這話的時候,不僅沒有難過,反而臉上帶起了笑意,笑容之中帶著燦爛,更帶著幾分……譏諷顧師弟,你此來若是有話,不如直說,若你真的想要煉丹的話,師姐可以幫你的。許婉清終于忍不住問了起來。她感覺不對勁。說不清楚具體什么不對勁,但不管是眼前顧修,還是此時此刻周遭一切,甚至就連整個青玄似乎都不是太對勁。果然,就見顧修搖頭:三師姐幫不上忙。為什么許婉清質問:我的煉丹術,早在百年前便已達到了宗師境界,師弟都能煉的丹,我這丹道宗師莫非反而不行了丹道宗師自然厲害,只是可惜,師姐你沒空。沒空許婉清不明所以。卻聽顧修微微一笑,可說出來的話卻讓許婉清毛骨悚然:師姐你呀,是我準備的主藥啊。這話一出。許婉清瞪大眼睛。而與此同時,之前許婉清便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這會終于徹底爆發了起來,周遭靈氣波動,似乎正按照特定的軌跡,一點點的將自己包裹其中。除此之外,周遭似乎還有某種力量,正在持續不斷地進入自己體內,讓她的修為遲滯,好似被泡入了蜂蜜之中一樣。這個發現,讓許婉清面色瞬息大變,整個人幾乎是下意識的便邁步而出。想要逃遁離開。只是……她這剛剛飛起,一柄看不清楚的巨錘卻像是憑空出現一樣,重重錘擊在她胸前,蠻橫霸道的力量,將許婉清整個人錘的倒飛而出,重重摔倒在地。噗嗤!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吐出。可讓人驚悚的是,那一口鮮血吐出之后卻并未落地,反而飄蕩而起,在一道神秘力量之下,漸漸凝固,竟然化作了一絲藥渣。顧修,你瘋了!你這是什么手段許-->>婉清驚疑不定,目光不可思議的看向黑衣顧修,腳下動作不停,起身就想朝著顧修沖去。她要和顧修拼了!只是……剛剛沖起,那方才便錘了自己一錘的錘影,此刻卻再一次敲擊而來,好在許婉清倒也有些防備,第一時間躲避開來。可沒等她松口氣。又有兩道看不清楚的錘影,猛然從她身前身后出現,朝著她重重錘擊而來。咔嚓!可怕的力量夾擊之下,許婉清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自己身上肋骨斷裂的聲音。更加可怕的是。這一次她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又有大量錘印出現,照著她全身上下瘋狂錘擊敲打!這一次。許婉清怕了。身子都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你怎么……你怎么對我的修為經脈如此了解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這些她察覺到,這落下的每一錘,都精準的落在她經脈各個要點,特別是她想要動用修為的每一處節點,剛有靈氣調用,立刻就被打散。更可怕的是……伴隨著每一錘精準落下,她不光無法施展出修為,反而因為各處靈氣被不斷打散,讓她身上都開始浮現出了陣陣靈光。這乍一看沒什么。可,想到眼前之人方才說的,要將自己當成主藥的話,許婉清心中,突然升起了無邊恐懼。她是丹道宗師,對各種煉丹的手段都有了解,而也正是因為了解,所以她很清楚。自己此刻遭遇到的是什么。丹師煉丹很復雜,從藥材選擇再到各種藥材不同的處理手法,最后才能真正進入煉丹爐。而進入煉丹爐之后。首先需要做的,便是一個。醒藥!過程手法各不相同,但大抵都是類似捶打的手法,讓藥材之中蘊含的藥力激活,將藥材的藥力催發到最強,一般越是稀有越是強大的靈藥,越是重視醒藥。而現在……這漫天不斷出現,不斷捶打自己的巨錘,和放在煉丹爐中遭遇醒藥的靈藥何其相似因為這巨錘的力道控制極好,不會讓她重傷,但卻又不斷地讓她感到痛不欲生,同時不斷催動體內靈氣和各類手段想要抗衡。這不是醒藥又是什么最主要的是,在這密密麻麻的錘影敲擊之下,許婉清還發現,周遭的空氣都開始變的干燥、炙熱了起來,隱隱之中有一道又一道的熱浪,配合著錘影時隱時現。這明顯就是非常重視自己這株主藥!不光用錘影醒藥,而且為了保證藥力能夠完美發揮,甚至還不斷控制爐內神火炙烤自己。自己。真的被當成了靈藥!顧修,真的要將自己煉成丹藥!!!顧修,你怎么能做這種事我是你師姐,我是你三師姐啊,我雖然對不起你,但五百年前我也曾經為你煉過丹藥的,你不能不念及舊情啊!雖然我傷害了你,可你不是沒死嗎,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把我當成丹藥煉了啊!這些話,許婉清是哆哆嗦嗦的說完的。只是可惜,面對她的祈求,黑衣顧修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充耳不聞,只是自顧自的,摘取著藥蒲中的一株株靈藥。甚至當著許婉清的面,開始料理了起來。很明顯。這些是輔藥。而眼看眼前顧修如此,許婉清絕望了。她想要自救,想要求助。可任憑她如何尖叫,如何呼救,整個玉丹峰就像是徹底空無一人一樣,完全沒有任何人回應,哪怕是她想要師尊救援,卻也沒有任何回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猛然,許婉清想到了自己底牌,那件早在上百年前便已經拿到的白玉扇,這是她獲得的仙器,其中蘊含有強大的力量。她希望這件法寶能夠在關鍵時刻幫助自己。只是……殺他啊,為什么不殺他,快點殺了他啊!任憑許婉清如何催動,如何嘗試,那白玉扇卻像是完全失控了一樣,根本無法操控絲毫。甚至不光無法操控,反而在空中懸停片刻之后,竟然突然沖到了黑衣顧修身邊,好似它是那黑衣顧修的法寶一樣。這一刻的許婉清,徹底陷入了絕望。顧修,你不要殺我,你饒了我好不好我是你三師姐,你小的時候我還經常照顧你,你不能殺我,你殺我就是欺師滅祖,殺我就是同門相殘。求求你,不要殺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師姐已經知道錯了,師姐之前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一聲聲求饒聲,伴隨著那錘影不斷出現,變的越來越凄厲。痛徹心扉,哀嚎不斷。她開始了一場屬于她的懺悔,口中不斷說著我錯了,不斷說著對不起。希望眼前顧修能夠原諒自己,希望顧修能夠饒自己一命。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她是小師弟口中的,將來注定將要飛升仙界,注定將要在仙界大放異彩的人!可惜的是。對她的求饒和懺悔,那黑衣顧修始終不理不睬,好像她說的一切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一樣。一直等他料理完了所有靈藥之后,黑衣顧修這才回過頭來,眼帶譏諷,幽幽說道:三師姐,有什么懺悔的話,留著去地府說吧。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有些作用。嗯這是……什么意思許婉清面色一僵,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重新審視起眼前的黑衣顧修,有那么一瞬間,她感覺眼前的人,和自己記憶中的顧修。完全不同!你……你……你不是顧修你……是誰許婉清死死的盯著對方問道,倒是黑衣顧修聳了聳肩,眼帶譏諷:三師姐,你這是說什么胡話呢,我不是顧修還能是誰除了顧修,這世上還有誰,會如此想要殺死你的這話看似很有道理。可聽在許婉清耳中卻是截然不同:你不是顧修,你一定不是顧修!顧修不可能會說這樣的話!他更不可能,這么了解我的經脈和修煉功法!你……到底是誰!!!她是詢問,可在這個問題出口的瞬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卻也在此時。從她心間生出。他若不是顧修,那這個人只有一個可能…….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