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世彪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頓,煙灰簌簌落在褲腿上。
而他自已卻渾然不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你說什么,他爹是國東礦的老工人,我怎么不知道?”
馬胖子解釋:“最開始我也不知道,今天李東來了礦上之后,有底下的兄弟盯著他。”
“在廠區的時侯,他跟一個工人攀談了幾句。”
“后來去追問的時侯這才發現,他跟李東的父親居然是通事,而且李東的父親也在礦上工作多年。”
“后來我找人去查了查,叫李志剛,在掘進三隊干了快20年。”
“幾年前,因為心臟問題退的休,好像還有矽肺病,聽說現在身子骨還不太利索。”
“之前一直住在礦上的家屬院,前段時間隨著李東發跡,這才搬走。”
“還有礦辦那個馬小棠,她父親跟這個李志剛就是通事,倆人還訂過娃娃親!
“矽肺病……”龐世彪嘴里反復咀嚼著這三個字,眼神倏然變得陰鷙,“這么說,這李東來國東礦,還真不是巧合?”
說到這里,他猛地把煙蒂按滅在煙灰缸里,“老子就說不對勁,李東明明在天州警隊有著大好的前途,不去其他單位,非要來咱們礦上的警務室,當什么治安組的主任。”
“放著舒坦日子不過,跑到這鳥不拉屎的礦上折騰,原來是帶著私貨!”
馬胖子斟酌著語氣,小心翼翼的接話,“姐夫,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沖著當年的事來的?”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滯。
當年掘進三隊出過一起透水事故,死了三個人。
馬小棠的父親,就是死在了那起礦難當中!
那個時侯龐世彪還不是礦長,當時的礦長是他父親。
但這件事,就是他和董守安,聯手壓下去的!
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沒少給上面塞錢。
就連礦上那些略微知情的人,要么被金錢封嘴,要么被打壓恐嚇。
而李東的父親知不知情,龐世彪也不清楚!
龐世彪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狠厲所取代,“放屁!”
“都過去10多年了,證據早就爛在地底下了。”
“別說他不是為了這事來的,就算他真是為了這事來的,能翻出什么浪花?”
盡管嘴上這么說,但龐世彪的心里卻已經翻江倒海。
小舅子說者無心,但他聽者有意,這件事不能不防!
只不過小舅子嘴巴不嚴,辦事也不太牢靠,龐世彪并沒有把具l的安排告訴他,只是讓他盯牢宴會的情況,有什么情況及時匯報。
說完這些,龐世彪還是有些不放心,“這樣,你幫我拖延一會時間,我也準備去礦上一趟。”
馬胖子聽出弦外之音,“姐夫,你也要來食堂?”
龐世彪一聲冷笑,“當然,李東今天辦了這么大的事,而且又是天州警隊的紅人。”
“他的迎新宴,連趙紅波都親自參加了,我這個礦長不來,豈不是被人說我沒什么度量,不跟著組織的步子走?”
馬胖子顯然嚇了一跳,“姐夫,那個李東就是一個小小的治安組組長,就算他有天大的來頭,也不至于讓你親自出面吧?”
“趙紅波都已經來了,這種時侯你要是再跟過來,那豈不是把李東給捧到了天上?”
龐世彪沒好氣地怒罵,“你的腦子里除了吃,還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