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宗宗主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血虹,與那萬劍戮仙陣凝成的通天劍影融為一體。
裹挾著萬年劍宗的怨氣、不甘與絕望,朝著陸軒當頭斬落!
這一劍,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劍招,而是劍宗上下數千人燃燒生命、獻祭宗門根基所化的必死之擊!
劍光未至,虛空已開始大塊大塊剝落,露出下方漆黑的虛無。大地震顫,早已破碎的山門遺跡在這股力量余波下徹底化為齏粉,煙塵沖天而起,又被凌厲的劍意絞成虛無。
遠處,玄穹帝君面色煞白,渾身帝威被壓制到只能勉強護住自身。
他死死盯著那道通天徹地的血色劍影,心臟幾乎停止跳動——這一擊的威力,已經超越了尋常道君的范疇,隱隱觸碰到了更高的層次!
哪怕是他全盛時期,面對此陣,恐怕也只能避其鋒芒,甚至稍有不慎便有隕落之危!
“陸軒!”玄穹帝君忍不住嘶聲提醒,聲音在狂暴的劍嘯中幾乎微不可聞。
然而,陸軒依舊立于原地。
他抬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劍影,眼神平靜得可怕。
指尖懸浮的“道種”光核緩緩旋轉,內部星云流轉的速度悄然加快,仿佛在呼應著外界那毀滅性的力量。
就在血色劍影即將臨身的剎那——
陸軒動了。
他沒有揮劍格擋,也沒有閃避退讓,而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對著那呼嘯而下的通天劍影,輕輕一托。
不是硬撼,不是對抗,而是一種……承接。
嗡——
一聲奇異到無法形容的震動,從陸軒掌心與“道種”光核交接處擴散開來。
那震動并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抵萬物本源的“道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所有劍宗弟子,包括那些正在燃燒生命、神魂融入大陣的長老們,都清晰地“看”到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
陸軒掌心之上,“道種”光核驟然綻放出柔和卻無可抗拒的清光。
陸軒掌心之上,“道種”光核驟然綻放出柔和卻無可抗拒的清光。
那清光并不刺眼,卻仿佛能照透一切虛妄,洞穿一切表象。
血色劍影在觸碰到清光的瞬間,并未爆發出預想中的驚天碰撞。
相反,那凝聚了劍宗萬年氣運、數千修士生命本源、無盡怨念與殺意的恐怖一擊,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陽,開始迅速……消融。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凈化”,被“分解”,被“回歸本源”。
血色迅速褪去,露出其中雜亂斑駁、卻仍能看出精純底蘊的劍道真意。
那些真意原本被瘋狂的執念和死氣污染纏繞,此刻卻在“道種”清光的照耀下,如同被無形之手輕柔拂去塵埃的明珠,逐漸顯露出原本的純粹光澤。
一道道顏色各異、屬性不同的劍意流光,從血色劍影中剝離出來,有熾烈如火的“焚天劍意”,有沉凝如山的“鎮岳劍意”,有迅疾如風的“追光劍意”,有生生不息的“長春劍意”……這些,都是劍宗萬年來歷代先賢所創、所悟、所傳的劍道精華!
此刻,它們如同迷途的孩子找到了歸家的路,脫離了血色劍影的束縛,化作漫天流光,圍繞陸軒盤旋飛舞,最終如同百川歸海,井然有序地投入他掌心“道種”光核之中。
光核來者不拒,內部星云流轉,將這些劍意流光一一吸納、調和、融入自身的演化體系。
每融入一道,光核便凝實一分,清光便醇厚一分,陸軒身上那股淵深似海、統御萬劍的氣息便強盛一分!
“這……這怎么可能?!”
一名須發皆白、燃燒了大半壽元才勉強維持陣眼的長老瞪圓了雙眼,嘶啞的聲音中充滿了極致的荒謬與駭然。
他修煉“鎮岳劍意”超過三千年,自認已得其中三昧。可此刻,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一生的劍意,竟然在歡呼,在雀躍,在主動脫離自己的掌控,投向那個他們誓要誅殺的敵人!仿佛那不是敵人,而是……劍道的源頭,是它們本該朝拜的君王!
“我的焚天劍意……不!回來!”另一名長老狀若瘋魔,試圖強行召回自己的本命劍意,卻遭到劍意本身的反噬,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
更多的劍宗弟子則陷入了呆滯。
他們修為較低,對自身劍意的掌控不如長老們精深,此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苦修多年的劍氣、劍元、乃至劍心種子,都不受控制地離體而出,化作一道道微光,匯入那片投向陸軒的劍意洪流之中。
萬劍戮仙陣,此刻名存實亡。
因為它最根本的“劍”,正在背叛它的使用者,投向“敵人”的懷抱。
陣眼中心,劍宗宗主與血色劍影核心的連接處。他此刻的模樣凄慘無比,身軀干癟如骷髏,眼眶深陷,但眼中卻燃燒著最后一點瘋狂的火焰。
他也感受到了自身“絕殺劍意”的躁動,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親近和歸附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