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萬界劍祖的虛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那殘余的“劍道星海”也化作漫天光點,紛紛揚揚,如同一場絢爛的光雨,大部分消散于天地間,少部分則灑落在下方早已看呆了的劍宗眾人身上,讓他們渾身一震,仿佛觸及了什么,卻又抓不住。
“老祖?!”劍宗宗主驚恐大叫,他感覺到老祖的氣息正在飛速消散,“您……您還未誅殺此獠啊!”
萬界劍祖的虛影即將徹底消散前,最后看了一眼狀若瘋狂的劍宗宗主,又瞥了一眼下方殘破的劍宗山門,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望與淡漠。
“劍宗……心已蒙塵,道已偏斜。借外力逞兇,非劍者本心。今日之劫,咎由自取。”
“此子……”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陸軒身上,確切地說,是定格在陸軒指尖那顆“道種”上,聲音縹緲如從天外傳來,“已得吾之‘印’。劍宗……不得再與其為死敵。違者……道統自絕。”
最后四個字,如同最冷酷的天憲,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烙印在每一個劍宗弟子的靈魂深處,尤其是劍宗宗主和各位長老。
“不——!!!”劍宗宗主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嘶吼,卻無法阻止那道偉岸虛影的徹底消散。
光雨落盡,天地間重歸“平靜”。
只有陸軒依然站在那里,指尖懸浮著那顆名為“道種”的光核,周身氣息起伏不定,卻帶著一種脫胎換骨般的深沉與銳利。他緩緩睜開眼,眸光開闔間,似有萬千劍影生滅,最終歸于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看向下方面如死灰、癱軟在地的劍宗宗主,以及那些失魂落魄、滿眼恐懼的劍宗弟子。
沒有勝利者的狂傲,也沒有刻骨的殺意。
只有一種超然物外的淡然,以及一絲……對腳下這片劍道圣地最終走向凋零的,淡淡的惋惜。
“劍宗……”陸軒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之后,封山萬年,凈心滌念,或可存一線傳承。若再執迷……”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指尖的“道種”微微一亮。
一股無形的、源自劍道本源的威壓悄然彌漫,讓所有劍修感到自身劍心哀鳴,劍意凝滯,仿佛遇到了血脈源頭上的絕對壓制。
答案,不而喻。
玄穹帝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著傲立場中、已然氣象一新的陸軒,又看了看徹底失去斗志、道心瀕臨崩潰的劍宗眾人,心中波瀾起伏,最終化為一聲復雜的嘆息。
這一戰,結局已然注定。
劍宗的時代,或許真的要落幕了。
而一個屬于陸軒的、更加波瀾壯闊的傳說,或許才剛剛揭開序幕。
遠處天際,一縷晨曦刺破夜幕,照亮了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也照亮了陸軒手中那顆內蘊無窮、仿佛承載著未來無限可能的——
“道種”。
陸軒迎著那迎面而來的億萬劍意光粒,不退反進。
他的心境在萬界劍祖那句“你還差一劍”的提示下,已進入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明狀態。
心劍全力運轉,如同最精密的棱鏡,將面前浩瀚如星海的劍意洪流層層分解、解析。
“萬道歸流……劍心通明……”陸軒喃喃低語,指尖的“道種”光核驟然明亮,主動牽引著那些屬性各異的劍意流光。他不再試圖去“模仿”或“駕馭”,而是徹底敞開自身劍道本源——那份由劍典所承載的、作為“諸天劍修源頭,萬界劍道總綱”的根基真意。
光粒觸碰到“道種”的瞬間,并未爆發出預想中的劇烈沖突。
相反,它們如同百川歸海,被那內蘊無窮演化的光核悄然吸納、調和、重組。
陸軒的識海中,劍典散發出的溫潤光芒愈發熾盛,將海量涌入的劍道信息高效地梳理、整合。
他感到自己的劍道認知正在發生質的飛躍。
那些原本深奧難解的“開天”、“守正”、“破劫”、“歸虛”等真意,在心劍與劍典的協同映照下,逐漸顯露出彼此間內在的聯系與轉化規律。
一種模糊的、卻激動人心的“通明”之感,開始在靈臺深處萌發。
萬界劍祖虛影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眼中最后一絲審視徹底化為純粹的期許與釋然
“能夠做到這個地步,對你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你的實力……固然很強,天賦也是極強,只是可惜……我現在這道虛影,不可能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