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愛你的外祖母?”
蘇時錦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這一句,大概是見他已經提起了好幾次。
他微微一笑,“是啊,在他們身邊的那段時間,我才覺得自己是一個純粹的孩童,而離開他們身邊的日日夜夜,我再也沒能感受到當時的感受。”
見蘇時錦忽然不說話了,他又道:“你應該能想象得到,他們離世的那一年,是怎樣的光景。”
蘇時錦欲又止,到底是說不出安慰的話,只道:“這是你的事,我如何能想象的到。”
“不,你能。”
楚君徹終于認認真真的看著她說:“那一年,我滿頭白發的外祖母,就與今日的張嬸一般垂垂老矣,可本該頤享天年的她,那時卻跪在地上,求著那些拿著刀劍的人們,饒了她的族人,饒過她的家人,饒了她的老頭子......”
“那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見她哭的那樣傷心,幾乎可以用鬼哭狼嚎來形容,她嚎啕大哭著,沒有了半點往日的威嚴與和藹,就那么可憐的祈求著那些畜牲不如的人,然后被他們,毫不猶豫的,一腳踹開。”
說到這里,江斯年的眼中忽而布滿了紅血絲。
“我最親近的那些人,我曾引以為傲的家人,他們一個一個,被高高掛起,被掛起的是他們的人頭,撕碎的卻是我的心,我年紀尚小,我毫無辦法,甚至我自己能活,都是因為我有一個有權勢的父親!我如何不恨?你說,為何就我不能恨?”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