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又是短暫的沉默。

龍蕓能想象程鑫成此刻正在權衡。

一方面，他需要維持與龍蕓的“良好關系”，這是他完美偽裝的一部分，也是重要的保護色。

另一方面，他公寓里還有兩個“重要客人”，他可能不放心離開太久。

幾秒鐘后，程鑫成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帶著一絲笑意。

“龍小姐今天看來是真的心煩。”

“好吧，既然你開口了……我這邊剛忙完，也有點餓了。”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深夜粥鋪，清靜，味道也好。”

“不如……我請龍局長吃個宵夜？我們邊吃邊聊？”

他沒有選擇在電話里長談，而是提出了見面。

這個提議，既回應了龍蕓的“求助”。

又將主動權握在了自已手里，見面地點由他定，時間可控。

而且他可以隨時觀察龍蕓的狀態，確認是否有異。

龍蕓心中飛快計較。

見面，固然能更有效地拖住他，但也增加了自已暴露的風險。

程鑫成極其敏感多疑，自已任何一絲不自然，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覺。

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

江北正在趕來，每多拖住程鑫成一分鐘，營救的成功率就高一分。

她必須冒險。

她必須冒險。

“好啊。”

龍蕓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點如釋重負的笑意。

“那家粥鋪我知道，味道確實不錯。那就麻煩陳先生了，我現在過去？”

“好，我把定位發給你，一會兒見。”

程鑫成掛了電話。

他站在吧臺邊，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手機邊緣，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起。

龍蕓今晚的主動聯系，頻率和理由都有些……不尋常。

是工作壓力真的太大？

還是……她察覺到了什么？

程鑫成走到巨大的監控顯示屏前，看著被蒙住眼睛、封住嘴巴、無助地坐在椅子上的兩個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就算龍蕓有所懷疑，那又怎樣？

江北遠在云城，鞭長莫及。

李夢瑤和任芊芊就在他手里，插翅難逃。

這間公寓固若金湯，外人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

去見見龍蕓也好。

正好可以近距離觀察一下她的狀態，徹底打消或確認自已的疑慮。

如果她真的起了疑心……程鑫成眼中寒光一閃。

那他不介意，讓自已的“獵物”名單上，再多一個名字。

“看好她們。”

程鑫成對那四名黑衣人吩咐道，聲音冰冷。

“有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報告。”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也不得與她們有任何交流。”

“是，老板。”

四名黑衣人齊聲應道，如通沒有感情的機器。

程鑫成轉身走進臥室，很快換了一身外出的休閑西裝。

他再次檢查了一下公寓內的安防系統，確認一切正常，所有的門禁、監控、警報都處于工作狀態。

然后，他拿起車鑰匙和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依舊安靜的監控畫面，推門走了出去。

厚重的實木門在他身后無聲地關上、落鎖。

客廳里，只剩下李夢瑤、任芊芊，以及四個黑洞洞的槍口。

無盡的黑暗和寂靜，吞噬著她們。

任芊芊拼命豎起耳朵，試圖捕捉任何有用的聲音，判斷程鑫成是否真的離開，以及周圍的環境。

李夢瑤則在無邊的恐懼中，緊緊閉著眼睛，在心里一遍遍呼喚著江北的名字。

江北，你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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