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眾人一陣歡笑,仿佛又看到了當初那個在田埂上扎著褲腿,跟老鄉們交代怎么摘螞蟥的沈隊了。
沈千重也適時的夾起一塊豆腐,細細品嘗,點頭道:“是真不錯,入味,嫂子的手藝相當可以!”
朱秋菊在旁笑的合不攏嘴,“沈隊喜歡吃就好,要常來啊!”
接下來一幕誰都沒想到,沈千重這位平時只能在報紙電視上看到的大人物,竟然真的坐了下來,跟大家一起吃這頓簡單的“幫忙酒”。
他吃的很慢,很認真,每一道菜都嘗一下,還會問做法,問來歷,甚至詳細的問了一下醬菜的做法,還特意拿了紙筆出來記,說回去讓母親也學著做一下。
李向南則和母親對視了一眼,悄悄記下了這個細節,想著回頭多給沈隊送幾壇子去。
而他知道,這白菜是隔壁院子的吳嬸兒就在院子里種的,豆腐是胡同口的老葛家自己磨得,土豆是崔興建的老岳父家里帶來的,眼里露出了贊許的神色。
“這就對了!”他欣賞的說:“還是這些東西吃著接地氣,辦宴席有這些東西在,就失不了根!”
他又看向桌上的其他人,一一的問過去。
問德發當院長吃力不吃力,問宋怡在學校的學習情況,問衛東的對象好了沒有,問丁雨秋的小姨恢復了身體沒有……
他記得每個人的名字,記得上次見面時聊過的事情,記得三渡河大隊支醫以來所有的細節。
那種細致和用心,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也更感到溫暖。
原來大領導,也還是普通人。
也會關心柴米油鹽,也會惦記家長里短。
沈千重,是他們接觸到的,最高的領導,但也是最具象化的領導了!
一頓飯吃了半個多小時。
沈千重最終放下筷子,看了看表,抱歉的起身:“時間不早了,我真的走了!回去還要處理幾份文件!就不多留啦!”
眾人起身相送,李向南幫他披上軍大衣,送他出門。
雪已然停了,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冷冷的照著白茫茫的胡同。
積雪反射著月光,把夜晚照的半明半暗。
兩人出了院子,沈千重在門口停下,轉過身,看著李向南。
月光下,他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格外深沉。
“向南,”他壓低聲音:“明天的宴席,你要做好準備!”
李向南心頭一緊,“伯父,您是不是聽到什么風聲了!”
沈千重沒有直接回答:“燕京這潭水,從來就沒有清過,我來自下沈家,清楚的知道燕京的魚龍混雜!今年的冬天特別冷,水底下有些東西卻凍不住,要浮上來了!”
這話說的很隱晦,但李向南聽懂了。
“是上官家嗎?”李向南馬上問。
“不只是上官家!”沈千重搖搖頭:“有些陳年舊賬,該算的時候,總會有人來!”
他迅速從大衣內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上一頁,寫了個電話號碼遞過去:“明天如果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麻煩,打這個電話!接電話的人姓鄭,你就說是我讓你找他的!除此之外,不許向任何人提起這事兒!”
李向南接過紙條,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沒有署名,沒有地址。
“鄭同志是……”
“燕京衛戍部隊!”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