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的風從敞開的屋門灌進來,吹的滿屋子人一個激靈。
李向南盯著門外那個披著風雪的男人,足足愣了三秒鐘,才猛地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開,驚喜道:“沈伯父,真的是您!”
沈千重微微頷首這才摘下呢帽,在門框上輕輕磕了磕,雪花簌簌的落下。
屋里的人刷的一下全都站了起來。
宋辭舊第一個反應過來,認出了來人,手里的煙差一點掉到地上,他趕忙迎上去,聲音有些激動:“沈、沈部長,您怎么來了?”
這話一出,屋里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沈部長!
這三個字在燕京城里,有著特殊的重量。
前衛生部長,如今已經進入了中南海的核心圈層的人物,竟然在這個大雪之夜,出現在南鑼鼓巷一戶普通人家的四合院里。
李德全意外的看了一眼屋門口,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來人。
宋子墨王德發哈哈一笑,臉上別提多興奮了,倒是崔興建馬英這些人有些手足無措的搓著手,想上前打招呼卻又不敢。
江綺桃丁雨秋停下了手里的活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震驚。
林慕魚擇菜的手停在了半空,林楚喬解圍裙的動作也僵住了,林幼薇抱著小喜棠也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
宋怡站在李向南的身后,溫潤的朝來人笑了笑。
李向南還沒來得及邀請來人進屋,沈千重已經開了口,聲音清晰,又帶著經過歲月的沉穩:“辭舊,好久不見!叫老沈就行,下了班不提位子!”
宋辭舊頷了頷首,笑著遞出煙去,還是規規矩矩叫了一聲:“沈哥!”
這語氣親熱無比,態度已然親昵了兩分。
沈千重笑了笑,威嚴的姿態又添了幾分煙火氣,目光掃過眾人,視線平和,每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的挺了挺腰板兒。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向南身上,“向南,愣住了?還不請我進去坐坐?”
李向南這才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連忙道:“伯父快請進,外頭冷!”
他引著沈千重往屋里走,將大門關上,眾人自動裂開了一條路。
“沈隊!”屋里還有不少當初三渡河支醫時候的隊員,一見到他立馬興奮又熱情的打招呼,依舊是曾經那個熱情的稱呼。
沈千重拍著他們的肩頭,看了一眼桌上豐盛精致的幫忙酒宴,笑著道歉道:“打擾大家吃飯了!”
“不不不,沈哥您哪兒的話!”宋辭舊地位擺在這里,顯然此刻站出來維持場面比李向南更加合適,“您能來,是我們天大的榮幸!快,小王,加個座兒!”
“放這里吧!”李德全笑了笑。
幾個年輕人手忙腳亂的搬來一把椅子,還用袖子擦了擦。
沈千重快步走過去,十分鄭重道:“老爺子,我是沈千重!抱歉這么晚才來拜訪,提前給李家賀喜了!”
“小宋不是說了嘛,你能來,李家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你也不容易的!”李德全雖然德高望重,但此刻也站了起來跟他握手,還親切的拉著他,指著座位:“你坐著,咱慢慢說!吃飯了沒?”
沈千重抿抿唇,有些遺憾:“哎,工作太忙,我坐一會兒就得走!我飯來不及吃了!”
李德全也不勸,他知道沈千重的地位,他能來這一趟,已屬萬分不易。
沈千重脫下了軍大衣,在他旁邊的位子上坐下,里面是筆挺的中山裝,領口扣的一絲不茍,左胸上還別了一只金色的鋼筆。
屋子里安靜的可怕。
只有爐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屋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所有人都看著沈千重,又看著李向南,眼神里充滿著羨慕和疑惑。
正常明天來說才是正宴啊!
他怎么今天就來了?
李向南接過母親倒來的熱茶雙手捧過去遞給沈千重,“伯父,您怎么……”
“怎么這么晚才來?還是這么早就來了?”沈千重接過茶杯在手里捂了捂,笑道:“我也是剛下班,就趕緊過來了!要說晚,確實太晚了,日頭都落山了才來拜訪!要說早,那我一定比明天到的客人早一整天!”
“哈哈哈!”
眾人被他的話逗笑了,氣氛緩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