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主!”元通方丈聞,忽而無奈的笑了笑,“出家人從不打誑語,你認為老衲是小佛爺,想必自有自圓其說的理由。但我是與不是,天地可鑒,佛祖可見,老衲亦可鑒!”
這又是不承認了?
李向南瞇了瞇眼睛,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冷冷的看著元通,思忖著是否在此刻就攤牌!
他在普度寺里,查出了與迷幻藥有關的密道,查出了元達和尚跟爆炸案有關,查出了元能與慕澤林的死亡有關。
這些線索一旦暴露出來,自然會讓普度寺狠狠吃上一癟,但相應的,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那么如果元通是真的幕后主宰,肯定會想方設法將所有脈絡和線索隱藏!
此刻攤牌,雖說會看到老和尚的反應,以及可能找出破綻,但是……也可能會讓老和尚心里設防,同時也會讓老和尚今天來的真正目的無從得窺!
再穩一穩!
李向南默默捏了捏拳頭,在心里暗示自己。
“至于李施主說的慕家舊事……老衲的確知道一些。慕家在燕京地位超然,樂善好施,我寺與慕家一巷之隔,自有香火緣分!至于那泥人……”
元通這時忽然說起李向南口中所說的慕家舊事,語氣頓了頓,似乎在艱難的選擇措辭。
“那應該是我之前說的,的確是泥人張這樣的手藝人所制,至于為何流落寺中,又被隱秘藏起,老衲也是那日方知!”
“此事,可能牽扯到一些不足為人道的陳年私隱。但老衲可以以佛祖起誓,制作藏匿泥人,絕非老衲所謂,老衲亦不知具體緣由,至于小佛爺……”
元通再度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荒誕的苦笑。
“李施主將老衲與此等人物相比,實在是令老衲不知該作何反應!老衲若真有那翻云覆雨的手段和深不可測的圖謀,又何必困守在這日漸凋敝的古剎,終日為寺中僧眾的生計為那些理不輕的舊債新孽而憂心忡忡,以至于形銷骨立,夜不能寐呢?”
這番話,半是解釋,半是傾訴,情真意切,尤其是最后那句關于自身困境的描述,與此刻元通和尚憔悴的形貌完全吻合,極具說服力。
他將自己擺在了一個被往事牽連,身不由己的被動位置上。
李向南靜靜的聽著,心中的疑慮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濃厚。
元通承認自己知道慕家的舊事,對泥人的解釋也勉強說的通,但他巧妙的避開了小佛爺的直接指控,而是用自身的困守和憔悴來間接反駁。
更是在之前開門見山的就說,你李向南認為我是小佛爺,那自然有你的理由,但我元通天地可鑒,肯定不是!
這種回應,既沒有完全洗清嫌疑,又留下了足夠的模糊空間!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看來跟元通這種人精似的老和尚打交道,不能用激將法去測試。
元通如果是小佛爺,必然老奸巨猾,豈會因為一句試探就輕易露餡?
而如果他不是,那剛才這番對話,也堪稱滴水不漏,反過來利用自己的憔悴博得了一絲同情。
但如論如何,剛才元通那瞬間的驚駭和凌厲,李向南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那絕對不是一個完全無辜者應該有的反應。
“是晚輩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