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那神秘男人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后,蘭翠花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松懈。
她給宋子墨倒了杯水之后,才靠著土墻緩緩滑坐在地,大口的喘息著,仿佛剛剛才從溺水中被撈起來,一股后怕開始慢慢聚集。
剛才那番交鋒,每一個字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需要她全神貫注的去演,那種害怕失敗的心理壓力幾乎將她壓垮。
此刻后怕便如潮水般襲來,讓她手腳冰涼,渾身發軟。
一旁的宋子墨已經利落的褪去了臉上大部分的偽裝材料,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固定姿勢而有些僵硬的脖頸和肩膀,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他沒有立刻說話和喝水,而是快步走到窗邊,掀起舊窗簾的一角,警惕的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雪花撲打在窗紙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下雪了!
院子里、胡同里除了風雪聲,再無其他聲響。
看了足足三分鐘,宋子墨才轉身走到蘭翠花身旁,蹲下身,溫和的贊許道:“蘭姑娘,沒事了,你表現的很好,超乎想象的好!”
蘭翠花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干,眼眶還紅著,眼神里除了殘留的恐懼,也多了一絲完成任務后的成就感。
她看著這張熟悉又有點陌生的清秀臉龐有些詫異。
之前在李家院子里看到的宋子墨,總是跟在李向南身后,話不多,就像是他的一個影子,眼神溫和,態度謙卑。
而此刻,宋子墨眼神銳利如鷹,動作敏捷沉穩,完全像是換了個人。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
“宋……宋大哥……你裝我爹裝的也太像了……那呼嚕聲我都認不出來了……”蘭翠花吸了吸鼻子。
宋子墨哈哈笑了起來,笑容里驅散了些許銳氣,恢復了往日的謙遜,“偽裝也是我的基本功罷了!倒是你,翠花,臨場反應絕了!特別是最后你補充說怕唐奶奶發現那一段,非常自然,完全打消了那個男人最后一點疑慮,只有細節才能打敗表演啊!”
蘭翠花臉上一紅,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瞥見桌上的鈔票,卻像是看到毒蛇一樣移開目光,露出厭惡:“宋大哥,這臟錢我一分都不要,回頭你幫我交給李大夫!”
宋子墨眼中贊許之色更濃,點了點頭:“放心吧,南哥會處理的,你現在感覺怎么樣?能站起來吧?你爹已經在杠房等著了,我們需要盡快離開這里,以防萬一!”
蘭翠花咬咬牙,用手強撐著墻壁站起來,但腿還有些發軟。
宋子墨伸手扶了她一把。
就在這時,后窗傳來極其輕微的噠的一聲,像是積雪從窗沿上滑落。
宋子墨忽地緊繃如弓,立馬將蘭翠花拉到自己身后,根本沒有猶豫,嗖的一下從腰間抽出軟劍,刷的一下指向了窗戶。
“啊……”蘭翠花低聲驚呼一聲,瞬間臉色蒼白如紙。
宋子墨的如臨大敵告訴她,危險驟至,很可能是那個男人回來了!
不行!
不能讓宋大哥獨自面對危險!
她咬咬牙,強迫自己在這一毫秒的時間里做出迅速的反應,猛的一把抓住墻頭掛著的大剪刀,直直指向窗戶,與宋子墨并排站在了一起。
“……”
宋子墨余光瞧見她的動作,嘴上咂舌的同時,心里也暗暗佩服。
這個小丫頭,看似柔弱,勇氣倒是一等一的厲害。
然而此刻不容他多想,緊隨而至的危險已經悄然來臨,讓他不得不全神貫注的盯著那扇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