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李向南交給了她那個石破天驚的任務之后,蘭翠花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白天,她依舊去李家幫忙,手腳比以前更加勤快的洗衣做飯侍弄月子餐,陪著唐慶霜說話,逗弄小喜棠,幫著朱秋菊做些家務,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但只有蘭翠花自己知道,內心深處是如何的驚濤駭浪,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的等待著那個接頭人的出現。
她既怕他來,又盼著他來。
怕的是那陰冷的目光和真實的,赤裸裸的威脅。
盼的是能夠早點完成李大夫這個恩人交代的事情,擺脫這懸在頭頂利劍的感覺,也讓自己和父親真正的安全。
一連三天,風平浪靜。
胡同里進進出出的都是熟悉的街坊鄰居,那個穿著棉猴戴著氈帽的男人再也沒有出現。
可蘭翠花的心,就像是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焦灼不安。
她開始懷疑,那背后的人是不是察覺到了什么?
是不是那天自己的驚慌失措讓對方覺得自己不適合那個任務?
或者是,李大夫的判斷出現了錯誤,實際上對方壓根不會在近期出現?
每天從李家回來,蘭翠花都要在自家胡同口和附近張望許久,希望能看到那個身影,可又真正害怕見到他。
晚上睡覺,自然也睡不踏實,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醒,豎著耳朵去聽外頭的動靜,生怕那詭異的敲門聲那么突兀的響起。
老蘭頭看出了女兒心神不寧,問了好幾次,蘭翠花只推脫說擔心他的身體好不了,夜里睡不好,將來不知道如何是好。
到了第四天傍晚時分,蘭翠花照例收拾好了李家的廚房,沒等到李向南從普度寺里回來,便婉拒了朱秋菊留她吃完飯的好意,心事重重的往家走。
燕京入冬已經很多天了,但是一直沒有下雪。
今天天色陰沉,淺灰色的云層壓的很低,似乎就在屋頂上頭,更添了幾分壓抑。
蘭翠花攏著圍脖,一路縮著回到自家胡同,猛地腳步一頓,心臟幾乎要跳到嗓子眼兒。
胡同深處,自家那扇斑駁的木門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穿著棉猴帶著氈帽的男人,用厚厚的圍巾遮住了大半個臉,正朝這里張望著!
來了!
他真的來了!
蘭翠花瞬間感覺手腳冰涼,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下意識的,她轉身想要逃跑,跑回李家,去找李大夫,跑到他身邊去!
可腦海里又立刻響起了李向南沉穩的聲音:“翠花,你信我嗎?”
還有他后面清晰的那些指示!
對,李大夫一定還有另外的安排的!
我不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