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腳步匆匆的跟在劉一鳴身后,穿過依舊彌漫著焦煳氣味的普度寺山門。
宋子墨和王德發緊隨其后,兩人同樣的臉色凝重。
冬日午后的陽光,慘淡的照在殘垣斷壁之上,更添了幾分破敗和詭秘。
一路往火災現場走,李向南的奶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關于奶奶的畫面。
那不是真實的記憶,他從未真正見過奶奶,所有的畫面都來自虞景然奶奶那里得到的相片。
照片上的奶奶大約十七八歲,梳著兩條烏黑的長辯,穿著一身旗袍。她眉眼清澈,嘴角噙著一絲安靜又堅韌的笑意。
那張照片的像素不高,甚至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里的光,那獨特的氣質,卻深深烙印在李向南的心里。
慕家,曾經的燕京世家,與普度寺僅僅一巷之隔。
1940年的那場大火,慕家全員失蹤,慕家整個家族都從燕京消失了。
而普度寺,卻依舊屹立在這里,與慕家的廢墟做了幾十年的鄰居!
可如今,這普度寺的后院,竟然在火災的廢墟之下,挖出了酷似奶奶年輕時候的泥人?
同樣是火災,同樣是慕煥英?
這又預示著什么呢?
李向南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這是巧合嗎?
天底下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還是……這泥人的根本,就是以奶奶為原型去制作的?
如果是后者,那又意味著什么呢?
是奶奶的舊友所制?
慕家曾是名門,交往廣闊,有通曉泥塑手藝的朋友倒也不足為奇。
可如果是友人留念或者饋贈,又為何將泥人藏匿在寺廟的佛像之下?
還藏得如此隱秘?
這不合常理!
難道……
李向南心中一跳。
莫非是奶奶的欽慕者?
這個想法太大膽了!
要知道,普度寺可是寺廟啊,里面都是僧人!
雖說不排除有還俗或者帶發修行的,但制作并私藏年輕女子,尤其是鄰家大小姐的泥像,這本身的行為就逾越了界限,甚至透著幾分詭異的……褻瀆!
又或者,根本不是什么善意?
而是帶著某種窺視、監視甚至是惡意的象征?
是奶奶一個人的雕像?還是奶奶也只是其中之一呢?
李向南搞不清楚,但心底里的疑惑已然爆棚了!
思緒紛飛之間,已經來到了火災現場。
起火點是后院西側一處相對獨立的偏房,恰恰好與之前發現密道入口的積香厙倉庫不遠,但是位置上更為偏僻一些。
此刻,偏房大半已經倒塌,焦黑的梁柱歪斜著,墻壁烏黑,窗楹已經化為了灰燼,地上到處都是救火的水漬。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紙張、布料燃燒后的特有氣味。
郭乾正站在警戒線外,臉色鐵青,眼神里壓著怒火和困惑。
周圍站滿了僧侶,被諸多公安交涉著讓他們遠離。
元通方丈和元達元慧等人穿著僧袍,渾身濕漉漉的,正在一邊的石凳子上哼哧哼哧的喘氣,顯然剛才一場救火讓他們這些年事已大的老人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