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宋家的紅旗穩穩開出了念薇醫院。
車內空間并不算寬敞,淡淡的皮革味混合著宋怡身上清雅的馨香,縈繞在鼻間。
李向南跟宋怡并排坐在后座,距離很近,近到他甚至能夠清晰的看到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臉頰邊細軟的絨毛。
走出去一百多米,竟一時無人說話,可卻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和淡淡的曖昧,在他們倆偶爾碰撞的膝蓋間流淌。
最終還是宋怡先開了口,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李向南帶這些疲憊卻依舊明亮的眼睛上,語氣帶著真切的關心。
“子墨說,你前段時間去了南皖,說是去治病去了,可卻查出來一樁了不起的案子……回來你也沒歇著,又是制藥廠,又是應對孫啟盛那幫人……”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又柔了兩分,“向南,你本事大,能力強,可也要注意身體嘛,別總是熬夜,我看你……都瘦了!”
李向南心頭一暖,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這種被惦記被關懷的感覺,在經歷了這一連串的波折之后,尤其顯得珍貴。
他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幸好都解決了,我原本也不想去南皖的,可章伯父的事情不能忽視……倒是你,這段時間很少來廠里,怎么搞的,連影子都難捕捉了!”
宋怡聞,唇角微彎,露出一絲無奈也有些自豪的笑意。
“我也頭疼啊,大三了,學校里事情忽然多起來,被大家推選著當上了學生會副主席,這迎新晚會社團招新,還要指導學弟學妹們外出演出……一堆的雜事,忙的腳不沾地!”
她頓了頓,目光盈盈的又扭頭看他,“我本來前些天抽了空去廠里找你,結果去了兩次你都不在,一次你還在南皖沒回來,一次就是最近……你大概跟孫啟盛還在周旋!”
聽著她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和嗔怪,李向南心頭微動,“是嗎?”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俏臉,那清冷的眸子里映著自己的影子,帶著別樣的溫度,他的聲音也不自覺低了一些。
“下次來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就在醫院或者廠里等你!”
“那可說定了!”宋怡眼里笑意更濃。
兩人目光交匯,車內狹小的空間里,溫度似乎都上升了幾分,一股無需多的情愫靜靜的流淌著。
車子駛入熟悉的道路,最終在宋家恢弘的莊園里停下。
兩人剛下車,就看到二叔宋辭舊早已等在了屋門口的臺階上。
“小李,可算是把你等來了!真有你的!”看到他,宋辭舊臉上綻開熱情的笑容,趕緊迎了上來,還親熱的拍了拍他的肩頭。
這話一結束,他語氣里的佩服和感慨也緊跟其上,“羅田特區這步棋,你當初提的時候,我還有些猶豫,大哥嘴也嚴,壓根不對家里說,沒想到今年這事兒還真批了!就在八月份,我還專程去了一趟,那邊現在真是熱火朝天啊!咱家按照你指點的方向布局的生意,真是一飛沖天!”
他按著李向南的肩頭,欣慰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李向南謙遜的笑了笑,趕緊擺手,“二叔,你們這是趕上了政策的東風,跟我可沒關系,宋家底子本來就厚,抓機會的能力可無人能及!”
“你這小子!”這話把他的功勞散的一干二凈,說的宋辭舊心里又是一熱,親熱的攬著他的肩頭往屋里進,“走走走,老爺子們都等著你呢!”
三人穿過大客廳,走入回廊,穿過天井,來到書房外。
推開門,溫暖如春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晌午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撒進來,燒了炕的書房更是暖意融融。
臨窗的那張暖炕上兩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著對酌,炕桌上擺著幾道簡單卻精致的下酒菜。
個頭不高但精氣神十足的宋乾坤,和面容清瘦目光睿智的李德全,兩人手里都捧著一份厚厚的、紙張泛黃的卷宗,正看的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