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的到來,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他就像是一顆石子瞬間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是洶涌的暗流。
瞧見他,安家幾人迅速對視了幾眼,當然態度更是一如當初的敵意,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安鐸砸了砸自己的拐杖,笑道:“喲喲,我們的大顧問總算是舍得露面了!項目出了這么大的紕漏,您這甩手掌柜當的可真是瀟灑啊!”
“就是就是,湯姆森先生可是確認過,咱們這塊地底下,全是無法處理的深層軟土,您要是來了,可趕緊看看吧,沒有那金剛鉆咱別攬那瓷器活,不然耽誤了酒店的建設,你可付不起那個責任!”
他兒子安佑萬也立刻補充了一句,隨即和自己的大哥安佑雷抱著胳膊在旁冷笑著,準備看李向南如何下臺。
“這位就是李向南顧問?”
湯姆森眼神一凝,目光鎖定在李向南身上,跟安鐸求證了幾眼,隨后眼里的質疑與優越感凝如實質。
“那你可得來看看!這是非常嚴肅的地質缺陷,咱們這里距離河道可太近了,按照規范,必須要徹底且嚴肅的處理!”
“我不知道貴方之前是如何對這塊地進行勘測的,但是既然我來了,自然認為應該由更加專業和科學的團隊來主導此次的解決方案!”
他的話里藏著針,直接說起李向南的“粗心”和他代表的本地技術團隊的不專業。
話說到這里,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安家一方,就是不信任李向南的顧問身份,不信任他帶領的技術團隊。
他們是訴求也簡單,就是要換掉李向南,由自己人湯姆森擔任。
現在別看只是一個地基問題,如果安家請來的第三方人馬一旦進場,那么也就意味著后期的所有工程節點,都要按照安家的節奏走。
換句話說,李向南算是被徹底踢出了“顧問”的隊伍,無法對工程起到決定性的監督作用!
這是對市建委陳主任代表的政府一方不信任的表現。
周圍站著的那些項目總工徐工等技術人員,雖然沒有第一時間說話,但是眼神中的焦慮和試探,以及深深的猶豫,也代表著他們的中立立場。
雖然他們也渴望李向南能夠創造奇跡,可是科學觀和理智告訴他們,湯姆森的方案雖然昂貴也占時間,但卻是當下穩妥的。
“李向南同志,你來了就好!”
而面對救場的李向南,陳主任趕緊打圓場,“你快看一看有沒有什么辦法,盡快的解決掉現在的困境,讓工期順利進行下去!”
他似乎怕李向南還不清楚狀況,忙解釋道:“湯姆森先生建議全部對這些軟泥進行挖除,或者打深樁進行加壘,但是這樣一來,工期和成本……”
他話里帶著殷切的期盼,同時,語間的壓力也讓人清晰的感受到沉重。
林幼薇并沒有緊跟著上前,而是站在外圍,看著被各方質疑的李向南,盯著虎視眈眈的安家三人組,手心捏了一把汗,眼里滿是擔憂。
但李向南卻不以為然。
來的路上,他就聽林幼薇把大概的情況說了一遍,面對來勢洶洶的湯姆森和安家人,他神色依舊穩如老狗般平靜。
沒有急著去反駁湯姆森,也沒有理會像是野狗狂吠的安家人挑釁,而是徑直走到那片深坑邊緣,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之中,做出了一個不太專業的舉動。
他蹲下身,卷了卷自己的袖子,抓起一把黑泥,在指間揉捻,又在鼻間嗅了嗅,甚至放在唇間嘗了嘗。
隨即,他閉上眼睛,沉思著。
周圍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瑪德,又搞什么鬼名堂!”安佑萬恨恨的低聲罵了一句。
站在他旁邊的安佑雷,小聲道:“爸,我怎么心里慌慌的,這家伙一來,就沒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