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名字?或者也是寓意。
李向南搖搖頭,拍了拍上頭的灰塵。
他幾乎馬上就聯想到,二十年前,在昏黃的油燈底下,一個女人坐在這灶臺口,一針一線的將最樸素的愿望縫進這荷包中,希望它保佑自己一家平安喜樂。
這小小的物件,承載著一個家庭破碎前的溫柔與希望。
李向南看著它,或許,它能夠穿透二十年的光陰,觸碰到胡建軍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邁步出了廚房便是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加荒涼,雜草更多。
或許養過雞鴨,在院子四周搭了磚棚,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只是靠后墻的位置卻有一個明顯高出周圍地面的土包。
土包上長了一棵孤零零的棗樹,碗口粗細,枝葉無比茂盛,上頭結滿了金燦燦的果子,與周圍的衰敗枯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怎么了?”王德發跟著出來,發現他的目光有所停留,便追問了一句。
“沒什么,只是覺得有些突兀!”李向南走過去,圍著棗樹轉了三圈,看了一眼廚房的門。
木在門里,就是個困字。
這在他們老家,是個忌諱,一般沒人會在正對門的位置種樹的!
有些奇怪!
可能胡家沒這個講究,李向南搖搖頭。
一無所獲的隊伍準備打道回府,李向南借口渴了,來到剛才的老太太家門口討水喝,故意留下兩毛錢,讓老太太瞧見。
“小伙子,你是幫忙的,這也太不好意思了!”
李向南微微一笑,“老人家,給您添麻煩了!”
“哪里哪里,你們趕緊把鬼趕走才好!”
李向南準備離去,故意又頓了頓,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哦對,老人家,我問一下,胡建軍他家失蹤的時候,他妻子懷孕幾個月了?”
“這我還不清楚,他家是外地來的,跟鎮上的人不怎么來往的,關系不好……不過懷應該是懷了,我見他扯過布,大概是要做尿布的!”
“多謝!”李向南心頭記下,這才轉身跟著大部隊返回市局。
“戚廳,我得緊急見一下胡建軍!”一回來,剛下車李向南就攤開手掌,提起那個荷包,“我想這樣的東西,應該能夠幫助胡建軍想起他的家人在哪!”
問詢室內,陳涵國依舊無精打采雙眼迷離,似乎昨日的消耗完全驅散了他的二號人格。
可當李向南將那個繡了安字的荷包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時,異變陡生。
陳涵國渾身巨震,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荷包,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卻像是被開水燙到似的立即縮回。
眼淚也在這一瞬間決堤,可不再是之前暴戾的嘶吼,而是變成男人壓抑到極致的痛哭。
“小安……這是……給娃娃……娃娃繡的啊……他娘繡的……”
胡建軍語無倫次,巨大的悲傷將其淹沒。
果不其然!
他的確有孩子!
李向南抓住時間問道:“胡建軍,小安當年也出事了?”
“沒……他……他還出生呢……”
“……”聽到這話,李向南雙眼忽地濕潤,喉頭忽然哽咽了一下,閉了閉眼睛之后,按了按對方的肩頭,沉聲道:“胡建軍,你告訴我,你的妻子,妹妹和母親,他們在哪里?是不是當年跟你一起出事了?”
胡建軍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充滿無盡的痛苦和恐懼,他忽然轉過頭看向胡家的方向,視線仿佛能夠穿墻,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在后院,她們在井里!!!都在那里啊……我的家人……嗚嗚嗚……”
可是后院哪有井啊!
井?
李向南閉了閉眼睛,忽地睜開,轉頭看向了觀察室,用口型喊道:“棗樹!”
“快!”戚志遠吼道:“去后院挖樹!快!那棵棗樹!”
在喊完那句話之后,胡建軍仿佛被抽干里氣力,一下子癱軟在椅子上。
李向南給他遞了一根煙,坐在對面,緊緊握著他的手,問道:“胡建軍,我可以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嗎?”
胡建軍抬起那雙眼睛,悲情中滿是痛苦,忽然淚流滿面。
“那天,我照常下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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