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的窗戶邊,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顯微鏡后頭正在認真的看東西,聽到動靜才回過頭來。
是戴著眼鏡的江綺桃!
今天她的藏藍布畬族服飾外頭,穿了件黑布圍裙,頭發扎了高高的馬尾。
既有少數民族的風情,又在穿著打扮里,融入了眼鏡、顯微鏡這些現代因子,看上去有種視覺的出離感。
這份出離感之間,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她超塵脫俗的靈動氣質。
見到兩人進來,她忽然伸手把桌上一份材料往里頭一收,這才站了起來。
“你們倆一起來,倒是讓人意外!”江綺桃摘下眼鏡放進圍裙的兜里,快步走過來,手已經伸了過來把吃食接住了。
“哪兒啊,我就在樓下碰到這個大忙人的!平時能遇著他?我也是燒高香了!”喬恨晚光明正大的埋怨起李向南。
“哈哈!”李向南也不生氣,悄默默走到一邊,把剛才江綺桃收起來的材料拿了出來。
“干嘛呀!”江綺桃來奪。
李向南一縮,已經看到了紙上的內容。
“離心機、冷凍干燥機、液相色譜儀、酶標儀、生物反應器……”他讀著讀著明白過來,眼睛一亮,“這些都是制造蛇毒血清的設備吧?”
嘩啦啦!
江綺桃這才伸手摘掉他的材料,收進了柜子里,“等你忙好了再說!你最近事情多,我只是單純的把該用到的機器都列個表出來,你不要多想!”
“……”李向南心中感動。
他知道,這些機器,少說十幾種,每一種都是錢!
現在要采買,那就要花大價錢!
桃子這是怕給自己添堵!
“桃子,你明明是心疼他現在沒錢!”一旁的喬恨晚看不過去了,幫著說話,“你怕他心里愧疚自責,所以不想催他,我還不知道你!”
江綺桃臉上一僵,隨即整張臉都憋紅了,揚起小拳頭示威道:“恨晚,小心我揍你啊!胡說八道!”
她說完這話,把油紙袋子一放,把李向南往外推,“我要跟恨晚說女人家的悄悄話,你出去!”
“哎?”李向南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出了門,身后嘭的一下關上了門。
他的手抬在半空,終于是沒落下去。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心中已然是感動不已。
當初答應江家會幫著他們一起搞制藥廠,把蛇毒研究所開起來。
可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耽誤了進度。
現在制藥廠的組建事項,大多數也是江綺桃一個人在扛。
這個來自異族的少女,有著超乎尋常的韌性,關鍵還那么體貼自己,知道自己現在困難,絲毫不提采購設備的事情。
別人不提,但自己不能不做,否則就是不懂事了!
李向南在辦公室想了半天,隨后抓起電話。
“雨秋,你把春雨廠在外頭醫院關于除顫儀的尾款盡快結一下,生物制藥廠那邊最近要上馬,我需要錢!”
吩咐完,他朝后倒在老板椅里,一邊總結這段時間各方面的收獲,一邊等待著天黑。
深夜,南池子大街深處的慕家老宅廢墟,像一塊巨大的傷疤烙在皇城根下。
月光照在焦黑的斷壁殘垣上,李向南兜里揣著手電,悄無聲息地翻過圍擋的葦席,走進慕家廢墟。
留守的公安提前被他支走。
遠遠的,他看到一個黑影矯健的在廢墟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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