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白靠在丈夫寬厚的后背上,雙手下意識地護著已經顯懷的肚子。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不單是讓這毒日頭曬的,更是因為心里揣著事。
那個從嬰兒腳心里取出的繡花針,像根刺似的扎在每個人心上。
才出生兩天的娃娃,怎么就招人這般恨呢?
\"往后你得加倍小心。“李向南的聲音混著風噪傳來,沉甸甸的,”這世上有些人吶,面上笑嘻嘻,心里揣著刀子。特別是你現在這個身子,更是要當心。\"
秦若白輕輕\"嗯\"了一聲,把臉貼在丈夫汗濕的后背上。
她能感覺到李向南背脊的緊繃,知道他也還沒從那次事件中緩過勁來。
摩托車駛過東四大街,拐角處一片濃密的槐樹蔭下,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突然愣住了。
在那片難得的陰涼里,跪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大點的是個男孩,約莫八九歲光景,上身沒穿衣服,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仿佛一層皮直接包在骨架上,看上去叫人挪不開目光。
略小點的是個女孩,五六歲模樣,穿著件臟得看不出本色的碎花褂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腕子。
剛剛經歷了周家孩子被刺的事情,讓本來就善良的秦若白,下意識的對周圍的一切孩子生出了敏感。
她把丈夫叫停,兩人仔細的瞧去。
兩人面前擺著個破口的搪瓷碗,里面零星有幾個分幣,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讓人動容的,還不是他們臟兮兮的模樣!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們身上的傷痕!
小男孩埋著頭,他后背有紫紅色的印子從脖頸延伸出來,像是被什么細長的東西抽打的。
而可憐的女孩露出的胳膊上布滿了青紫,新舊傷痕疊在一起。
\"向南,停一下……\"
秦若白突然喊道,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她說著話,甚至想要跳下車。
李向南剎住車,順著妻子的目光看去,眉頭頓時鎖緊了。
“等等!”
他叫住妻子,眉頭高高皺起!
他經常在外頭跑,見過的乞討孩子不少,但這兩個孩子的狀況明顯不對勁。
那男孩看見有人注意,慌忙磕起頭來,額頭頂在滾燙的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小女孩則怯生生地往后縮,大眼睛里滿是驚恐,像是受驚的小鹿。
秦若白下意識就要下車,被李向南一把按住:“別急。我去看看!\"
他從兜里掏出幾張毛票,走過去彎腰放進碗里。
男孩磕頭磕得更響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謝謝先生太太\"。
李向南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的傷痕處停留片刻,沉聲問:\"你們住哪里的?爹媽呢?\"
男孩身體一僵,頭埋得更低:\"沒、沒了......俺們是逃荒來的......\"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口哨聲,像是某種信號。
異變突生!
面前的男孩女孩像是被電擊一般,猛地跳起來,連碗里的錢都顧不上拿,扭頭就往胡同里鉆,眨眼就沒了蹤影。
那速度快得驚人,根本不像餓了好幾天的孩子。
李向南站在原地,望著兩個消失的背影,臉色凝重。
他注意到那個口哨聲傳來的方向,有個戴草帽的男人正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離開,看似尋常,但那輛自行車的車把上,系著一根紅繩,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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