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金花瞇著眼去看,似乎許多年挑燈夜戰的表演,讓她的視力也受到了影響。
\"于大哥的第四頸椎前脫位,第五椎體骨折。通過這種牽引,可以把他的頸椎骨進行復位,調整他的頸椎傷勢,剛才牽引機一設置好,他的呼吸都順暢了許多!剛才的這些話,是他這些天說的最多的!\"
鞏金花努力的記住那些聽不懂的話,她不太理解什么第四第五頸椎骨,只曉得李向南后面的話,意思是丈夫的狀況好了很多!
“那就好,那就好!”
外頭的于一洋盯著那片模糊的陰影,認出了陰影里跟鋼筋一模一樣的結構,父親總說\"咱們天橋藝人的脊梁是鋼筋做的\",可現在x光里的脊椎骨,分明像被頑童扭壞的鐵絲玩具。
他不曉得李向南現在跟母親在說什么,但看母親的神態,估摸著事情有轉機。
“青青,爸應該快好了!”
“真的嗎?”
兩小只在外頭默默牽起了手,替父親祈禱起來。
屋內,秤砣在鐵架子上輕輕搖晃,牽引繩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鞏金花突然伸手想碰碰丈夫的臉,又在半空僵住——那些橫七豎八的管子讓她無從下手。
\"大夫,這...這秤砣...\"她嗓子眼里擠出的聲音比秤砣碰撞聲還輕。
\"三公斤牽引力。\"李向南穩了穩秤砣的身形,\"現在就看水腫消了之后,神經能不能...\"
“咳咳……”于健忽然咳嗽了一下。
李向南話說到一半突然轉向護士:\"呼吸機氣量再調大點!\"
鞏金花被擠到一旁,橡膠鞋底蹭過地上一灘碘酒漬。
她看見丈夫的胸廓在呼吸機推動下機械地起伏,就像前幾年在天橋看人修壞了的縫紉機,針頭一上一下地空轉。
“哇!”
于健忽的張口,咳嗽的時候,被一旁的護士拿吸痰器吸出了一大口痰液,里面竟有帶著血絲的血塊。
鞏金花渾身忽的緊繃,腳板底都在生涼氣。
可身旁忙碌的李向南卻放松下來。
“看來之前他喉嚨被鋼筋壓迫后的出血損傷,導致氣道狹窄呼吸不暢,是呼吸暫停的間接原因!現在咳出來就好多了!”
李向南說完這話,轉過身朝鞏金花笑道:“你看,還是有些用處的,他的姿勢轉變之后,機械通氣量立即就需求少了,他的自主呼吸已經開始了!這是好兆頭!鞏大姐,你可以放心了!出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孩子們吧!”
“好!謝謝李醫生!”鞏金花鼻頭一酸,當即落下淚來。
“去吧!”李向南揮了揮手,鼓勵她出去。
……
而此時此刻,文先平帶著紀委的工作人員已經急匆匆的從秦城監獄出來,飛速的轉道進了中南海。
在一間古色古香的辦公室外頭,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跟副手要來沈玉京今天的所有筆錄材料,抬手敲了敲門。
聽到里頭的回應之后,文先平邁步進入。
“領導,有個情況跟您反應一下。”他在桌前站定后,耐心等著桌后的領導處理完公務。
說話的人嗯了一聲抬起頭,見是文先平,便放下了鋼筆,蹙起眉頭道:“又挖到新線索了?”
文先平不敢托大,趕緊把材料往桌上一遞。
“據沈玉京交代,安河橋西第12號地塊涉及一樁承包舞弊案,經過了七層的轉包……”
“哦?”
聽到這話,宋迎新的眼睛驟然一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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