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飛身而起,躍到虞幼文身邊:“屬下見過郡主!”
“柳姨不必多禮。”
書房門不知何時打開,林燼只著里衣站在檐下。
虞幼文隔著夜色與他對視。
少頃后,他牽著柳秋進了寢屋,舉止極為親近,顯然對柳秋十分依賴。
虞幼文忙問:“皇祖母身l怎樣?”
在柳秋面前,虞幼文沒再遮掩,嗓音清潤,瑯瑯若玉石。
“娘娘沒事,已經清醒了。”
虞幼文神色微松,正準備開口說什么,窗外忽然傳來林燼的訓話聲:
“辛捷,今夜當值的所有人,領十軍棍,以后再不聽郡主調令,一律軍法處置。”
“屬下領命!”
聽到外面的話,柳秋詫異地看著虞幼文,猶豫了片刻:“殿下,娘娘此次昏迷,像有人刻意為之。”
虞幼文眸色微怔:“中毒?”
柳秋點點頭不說話了。
虞幼文本想讓柳秋傳話,讓皇后安心養病,誰料突然聽了這么個消息。
他寒聲說:“是皇帝讓的?”
“除了他還有誰。”
柳秋神色憤懣,語間對那個萬民之主沒什么恭敬之色。
虞幼文不解:“我已經接了賜婚圣旨,他為何還要對皇祖母下手?”
柳秋皺眉說:“娘娘收到消息后,便派柳冬傳懿旨,想召將軍進宮。”
原來如此,虞幼文心想,林燼執掌重兵,皇帝是絕不會允許他和皇祖母見面的。
他輕聲說:“我這邊……很好,皇祖母年紀大了,你多勸著,讓她勿要擔心,好好將養身l。”
柳秋點頭應下:“你與將軍……”
他看向虞幼文身上的衣衫,虞幼文錯開視線:“我小時侯養在假山里的那個臭乞兒,你可還記得。”
柳秋有些愕然:“他還真是命大,”她沉默片刻,又神色憤然地說,“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她是太子妃的侍女,主子死后便一直照顧虞幼文,對他當年偷餅藏食的事也有印象。
兩個孤苦無依的小孩子,日日黏在一處作伴,她查清并非歹人后,便沒多管。
誰曾想當年的善意,會釀成今日這種局面呢。
可事已成定局,眼下再多說也無益。
柳秋良久無語,半晌后方道:“殿下縱有隱瞞,但到底算對他有恩,想必以后就算事情暴露,他念著以往恩情,總不會過于為難你。”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虞幼文摩挲著指腹,上面像纏繞著拽下的發絲,搔得心底煩躁。
柳秋猶豫片刻,接著說:“殿下,柳冬……進詔獄了。”
“你說什么!”虞幼文是柳冬照顧長大的,他神色焦急,“冬叔怎會進詔獄呢,皇祖母知道嗎?”
“柳冬出宮傳諭旨,才走到皇城外,便被繆世瑛的人攔住,以擅闖宮禁的由頭下了詔獄。”
柳秋本面有憂色:“娘娘醒后時常精神不濟,屬下也不敢跟她說。”
虞幼文道:“你沒找小皇叔嗎?”
柳秋眼露不屑:“八王爺膽小如鼠,最怕惹禍上身,他怎會管這些,殿下,能否讓將軍……”
虞幼文看著自已的手,無措地蜷起指尖:“冬叔是替皇祖母讓事才進詔獄,林將軍應該不會愿意和他扯上瓜葛。”
才說了兩不相干,他哪有臉去求他。
“冬叔的事我會想辦法,你先進宮去吧。”
柳秋頷首應是。
出門時,林燼依舊站在檐下。
柳秋扶著劍柄,仔細打量那道高挑身影,低聲感慨:“布防真是嚴密,比皇宮還難進。”
虞幼文小聲哼了一下:“那是當然,他本事大著呢。”
他側眸看向林燼:“柳姨身手卓絕,來去如風慣了,沒成想在你這栽了跟頭。”
林燼被扯了頭發,嘴上不肯吃虧,忍不住拿話噎他:
“御敵一道,我向來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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