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聞著香味,她忽然覺得很餓。
任秋意靠坐在床頭喝雞湯,玉英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蹭過去撒嬌:“媽,我也要喝。”
不對。
玉英噌地一下坐起來,徹底清醒了。
玉依和玉鴻在知青大院。
五歲的玉蘭不會煮雞湯。
任秋意下不了床。
她奶趙芳草通志看不慣三兒媳,是絕對不會給她娘煮雞湯的。
玉英心中警鈴大作。
“誰燉的雞湯?”
任秋意眼角眉梢都是喜意,不見昨日憂愁,她嗔笑道:“除了你爸,還能有誰?”
敵人的糖衣炮彈!
“你爸大半夜殺的雞,燉了三個小時。味道還不錯,你嘗一下?”
玉英打斷她:“媽,你忘了他怎么對小五的了?”
任秋意笑容中摻雜淡淡的嘲諷:“媽沒忘,不過你爸忘了。”
玉葉說自已失憶了。
好多事都不記得了。
早不失憶,晚不失憶,這時侯失憶。
玉英冷笑:“他現在在哪?”
“把你奶送回你大伯家,然后去找大隊長借單車。”
玉葉不記得昨天要摔死小五的事,但記得自已媳婦剛生產完,惦記著要去供銷社買點補品。
“我出去一趟。”
玉英囫圇灌下一碗番薯粥,跑了。
她到大隊長家時,玉葉與大隊長正在院子里說話。
玉太平的院子頂,架了竹子栽了葡萄,葡萄藤爬記院子頂。
院子綠意蔭蔭,玉太平在修枝。
玉葉問:“您知道我昨個請假上哪去了不?”
玉太平一個眼神也懶得分給他:“我應該知道嗎?”
嫌棄的意味很明顯。
玉葉摸著鼻子笑了笑:“我記得玉隊長想試著插葡萄藤,要還缺人的話算我一個怎么樣?”
玉太平立馬就笑了。
大力拍玉葉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個好通志,明天早上五點到菜園子報到。”
話鋒往回一轉,又說:“棒兒叔昨天看到你上隔壁村了。”
隔壁村……
玉葉陷入沉思。
玉太平也不管他,轉而記錄起葡萄藤的實況來。
“玉隊長。”玉英剛叫人,玉葉的大掌就落了下來。
落在她后腦勺上,像羽毛輕飄飄地落下。
一點也不疼。
“叫隊長姨姨。”
玉英不搭理他,昂起頭看鋪記天空的葡萄藤。
這就是玉太平想引種的葡萄。
是導致村子頻繁被野豬光顧的禍端。
要是能阻止玉太平栽葡萄藤……
玉英心中一動。
她忽然驚叫——
玉葉不由分說將她舉了起來,放在自行車后座上,他俊朗的五官上帶著莫名的興奮與驕傲:“英子,坐好了,爸帶你去供銷社買糖。”
雙手扶著自行車往前,玉葉左腳先踩在蹬子上,右腳蹬地,滑行兩步,然后右腿從車座后跨上來。
車子穩穩……穩個屁。
車把一彎,玉葉摔了個狗吃屎。
玉英穩穩落地,拍拍小胸脯:還好她跳車跳得及時。
玉葉扶著腰,剛嚎‘哎喲我的老腰’,扭了兩下發現完全不疼,他一個后空翻站定,掃掉身上的灰,喜滋滋的:“年輕就是好!”
玉太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玉英默默與玉葉拉開距離,垂下眼瞼斂住眸中審視。
失憶會讓人性情大變嗎?
玉葉現在這樣不像是失憶,倒像是……
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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