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文大師伸手從旁邊拿過了一臺數據終端,在上面指點了幾下,直接在半空中映出一道全息投影。
墨染的目光瞬間一凝。
畫面中呈現出一片無盡的混沌,然而又有羅列的龐大幻影漂浮在混沌深處——那似乎是許多難以名狀的畸形怪物,又有像是殘骸碎片一般的破碎之物,無數這樣的殘骸環繞四周,如黑暗深海中被一道血腥氣吸引來的群鯊,即便只是一幕如此模糊且靜止的幻象,卻仿佛能滲出無盡的寒意,讓墨染這樣心志堅定的修行者都感覺到了強烈的不詳。
“這是……”她下意識開口,聲音都不自覺壓低了許多。
“這就是您剛才聽到的那陣‘噪聲’,”阿爾文說道,“剛開始我們搞不明白該怎么轉譯那個聲音,用空間站自身的操作系統完全無法識別它,但后來我們意識到……那其實是一道‘靈能震蕩’,是一個龐大的生命體在緊張不安的狀態中,憑借本能記憶下來的畫面。
“而這個龐大的生命體,就是‘黑石空間站’。”
阿爾文輕輕呼了口氣,抬起手,指向四周。
“如果我那大膽的猜測沒錯,在界橋開始崩塌,所有時空裂隙都失去控制且黑石空間站離開所有人視線的那么一瞬,這座黑石站恐怕便脫離了我們的已知宇宙——系統日志里的另外一些混亂數據似乎記錄了這次短暫的‘越界傳送’,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內,黑石空間站‘活’了過來,并目睹了宇宙之外的恐怖景象。
“就是您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我建議您不要深思剛才所見的那些事物,不要過多聯想——雖然這些單純的記錄本身并無精神污染的效果,但如果它們真的指向宇宙之外的那些東西……那我們的胡思亂想說不定就會引起祂們的關注。
“畢竟你我可沒有‘天使獵手’那樣的力量。”
墨染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帶著某種莫名的敬畏,目光掃過四周。
一些奇特的感覺和聯想不受控制地從心底生出——她意識到這座龐大的空間站曾被界橋當做了自身的一部分,在界橋開始崩塌的時候,整個黑石站都被某種類似“緊急逃逸”的機制給送出了這個宇宙,送到了界橋一開始誕生的那個地方。
在那個瞬間,鋼鐵化作血肉,程序中滋長出靈性,混亂的數據洪流奔涌在不斷增殖活化的服務器陣列中——陰差陽錯的“放逐”讓黑石空間站發生了迅猛的活化與畸變,并在這個過程中短暫成為了天使們的一員。
但這個過程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完全崩塌的界橋顯然未能徹底完成這次“傳送”,被甩到世界之外的空間站很快又回到了可觀測宇宙中,它僅僅“活”過了無法被觀察和記錄到的那么一瞬——而這一瞬間的“人生”,給它留下的唯有恐怖。
它便把自己在恐懼中所見的景象牢牢刻印在了系統日志中。
“……我將把諸位發現的情況如實稟報真君,”墨染迅速驅散了腦海中那有些危險的畫面,并將相關聯想封存到腦后,“另外,諸位也不要繼續跟這些數據打交道了……此事太過危險。真君此前傳來消息,說他很快會安排一個真正熟悉這座空間站的人過來幫忙,在她到位之前,大家暫且歇息一下為好。”
幾位星辰學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顯然他們并不想歇著,但墨染的話過于有道理,他們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畢竟在場的都是成天跟“前沿知識”打交道的星辰學者,雖然還沒有達到黑點科學家那樣焊雷管鋸燈泡的業務高度,這里的不少人基本上也都到跟黑靈能、亞空間只隔著一張紙的領域了,往前半步雷區蹦迪,往前一步是黑點集團人力資源部,大家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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