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個屁!你故事書看多了?這么多人怎么打的過?更何況還有這么多戰船!待會繃不住了就直接往護城大陣里跑就行了,咱們就是拖延時間來的……”
“額,那會不會有點丟人?”
“傻孩子,你師伯云游天下這么多年,歷經多少劫難成長至今,靠的就是能屈能伸……眼睛別亂動,繼續繃著!”
“哦哦。”
說話間,城外云端的大型仙舟之上,那位氣質儒雅的中年人已經神色凝重地盯著半空中的不速之客看了半天,此刻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踏在半空,抱拳拱手:“這位前輩,不知……”
“千峰靈山,元昊,來調停此事,”元昊真人抬了抬手,神色淡然,“若你們還愿聽從太虛靈樞的調令,現在便退去吧。”
云山君微微瞇起了眼睛。
嗡嗡隆隆的噪音回蕩在他腦海,他沒有聽清對面傳來的聲音,也沒有理解那噪音中偶爾清晰的幾個音節,但他既不覺得那噪音奇怪,也沒有真的好奇對面之人的身份。
事實上,他甚至看不清遠處半空站著的兩個人是什么模樣。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是“朦朧”一片,而這種“朦朧”……已經持續了一輩子。
這很正常,世界就是這樣的,只是此刻的墨城看起來有些古怪……古怪?
云山君忽然感覺腦海中一陣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忽然遺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錯愕地抬起頭,看到身旁最近的幾位家臣也正困惑地抬起頭,向他投來差不多的茫然視線。
自己為何來此?出了什么事情?剛才自己好像是在與人交手,但……與何人交手?為何與人交手?遠處那是墨城嗎?墨家家主好像就站在那邊,但為何那般如臨大敵的樣子?
一種怪異的轟鳴聲在天地之間回蕩著,又好像在每一個人的心底回蕩著。
墨城邊緣的一座山包上,胡貍的耳朵抖了抖,下意識看向護城大陣之外的那片結晶叢林,艾琳則從她懷里探出腦袋,帶著不安四處打量:“啥啥啥,這又是啥b動靜,又有東西要從地下鉆出來?”
胡貍回答不了艾琳嗶嗶叨叨的問題,她只是緊緊抱著人偶,而后忽然發現結晶叢林盡頭的大地竟在緩慢隆起,就仿佛一座新的山正在從那里“生長”出來。
一聲驚雷響起,天地間的風雨竟在這聲雷鳴中詭異地停滯了一瞬,就好像下著下著漏掉了一拍。
露娜在雨中伸出手,她似乎也是在注視著大地盡頭那座正在緩慢隆起的“山”,然而沒有人能從她那副蒼白的鋼鐵面孔中看出這位“人工圣女”真正的想法與目光的焦點——戍寂永恒的雨季倒映在她光潔的金屬外殼上,倒映出的風雨中卻朦朦朧朧地浮現出了一片廣袤曠野,曠野上荒草連綿。
城外半空,玄澈忽然注意到了遠處云端那些仙舟與御劍修士之間逐漸蔓延開來的混亂。
“大師伯,對面的戰陣好像亂了,”他立刻以神識傳音,“那幾個領頭之人的神色有異。”
“我看到了,”正努力繃著臉維持高手風范同時準備著隨時跑路的元昊真人微微點頭,神色不變,“先別妄動,情況不太對……地下的動靜不對。”
遠處云端,那些由附近幾座大城聚集而來的修士們所結成的戰陣已經出現明顯的斷層,不斷有人好像忽然驚醒般茫然四顧,有人突然脫離了戰陣,他們中有的轉身離去,也有人從空中落下,就好像聽到了什么呼喚般飛快地鉆進了那片正在蠕動搖晃的活體結晶叢林。
平原盡頭,有某種驚人的東西正逐漸從地下鉆出來,那里的地形正在發生改變,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詭異轟鳴逐漸變成了大地開裂的可怕巨響,在煙塵升騰間,大片大片的蒼白水晶鉆出了大地,如山般升起。
墨染倒吸了一口冷氣,握劍的手不自覺地顫抖,她看著那座正在平原盡頭升起的水晶之山,僅僅是目睹它,便感覺自己的心智已然搖搖欲墜:“那是……什么東西?”
她身邊一片死寂,家臣們顯然無法回答她的疑問,只有同樣的戰栗與恐懼正在人心之間彌漫,而就在某種巨大的無力感油然升起的同時,墨染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了一個聲音。
一名親衛在風雨中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平臺,他的聲音聽上去就像從噩夢中嘶吼出來——
“軌,軌道平臺的通訊恢復了!他們,他們說……他們說戍寂表面有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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