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心中的震驚絲毫不比艾琳少，他抬起頭，看到那身披白袍的“大賢者”仍然在不斷地召喚著古怪的“水晶裂隙”，轟炸下來的晶簇正在曠野上不斷堆積著，而又有大大小小的晶體從地表的裂隙中鉆了出來，就像在回應著什么一般，迅速從巖石與泥土中滋長著，這一幕……

與當初衛戍-3上的情況如此相像！

胡貍發出一聲低吼，她終于瞅準了時機，從那密集的水晶彈幕中找到一處間隙，緊接著便猛地一扭身子，幾條尾巴轟然發射出去。

拖拽著長長推進焰的狐貍尾巴直撲向半空的“大賢者”，后者卻不閃不避，竟好像絲毫不在意生死般原地硬接了這一輪轟炸。

伴隨著幾聲震碎云霄的轟鳴，狐火在天空爆成了耀眼的火球，火球散去之后，硝煙中隱隱浮現出了那白袍神官的影子。

已經沒什么“白袍”了。

他的軀體幾乎被炸得四分五裂，然而那撕裂的軀體中卻沒有流出血液——十幾塊大大小小的肢體碎塊就那么漂浮在半空，肢體碎塊的斷面中卻泛著晶瑩剔透的、水晶般的光澤，這幅駭人的軀殼就這么在風雨中漂浮著，而后所有的碎塊都抽搐、蠕動起來，變成更加腫脹詭異的模樣，又有無數細小的水晶“枝丫”從那些斷面中延伸出來，在碎塊之間勾連著，似乎在嘗試組合成一個整體……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露娜感覺到的“不對勁”是怎么回事了。

“我勒個人偶之祖啊！這貨原來已經被吃了……”艾琳瞪大了眼睛，“他們不是一伙的嗎！？”

“你說他跟誰一伙？被控制的‘云清子’？還是云清子背后的‘衍星體’？”于生這時候反而冷靜下來，真看到那白袍神官變成一堆變異水晶的時候他反而沒了驚訝，而只剩一種意料之中的感慨，“焊雷管鋸燈泡是這樣的，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幫邪教徒遲早會玩脫——而且玩脫了還得別人來收拾爛攤子。”

說話間，空中的“大賢者”已經慢慢轉過頭來，那顆四分五裂的頭顱上鑲嵌著一對冰冷的眼珠子，盡管軀體被破壞成這樣，那副眼睛還是死死盯著艾琳，而他那顆已經結晶化的大腦則暴露在空氣里，大腦中殘存的某個植入體部件急促閃爍著燈光，仿佛飽含怨憤。

艾琳被對方這眼神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往于生懷里縮了縮：“干啥啊，都這德行了怎么怨氣還這么大的……”

“我懷疑這家伙在被衍星體吞噬之前心里頭最大的怨念就是被一個洋娃娃一指頭戳死了——而且那一指頭的功力還是他自己給充進去的，”于生隨口說著，“這事兒換誰身上都能記到下輩子，喝孟婆湯的時候都要把孟婆踹地上嘮倆鐘頭的。”

艾琳：“……孟婆是誰？你又認識新的人偶了？”

于生沒說話，胡貍則已經完成下一輪狐蘿卜飛彈的準備，然后毫不猶豫又朝天上打了一輪。

本就受到重創，還沒來得及再生的“大賢者”瞬間便被炸成了漫天碎屑。

紛紛揚揚的蒼白晶體物質混著風雨從天空灑落下來，在狐火間泛著詭異的光澤。

然而看著這一幕，于生心中卻絲毫沒有放松下來，反而愈加警戒。

躲在他懷里的艾琳則好像忽然感覺到了什么，小人偶探出頭來，望著曠野上的某處。

她眨眨眼，而下一瞬間，她視線中的地面便忽然隆了起來，緊接著巖石與泥土轟然破裂。

大量結晶物質就仿佛涌泉般從那道裂口中噴涌而出，在“涌泉”的最中心，一個熟悉的身影則從里面“冒”了出來。

還是那位“大賢者”——一個完全由水晶物質組成的大賢者。

“我就猜到會這樣……”

于生看到那“大賢者”再度出現，無奈地嘆了口氣，顯然早有所料。

然而他這口氣剛嘆完，緊接著便又是第二道、第三道“水晶涌泉”出現在了曠野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晶體摩擦、碎裂、重組聲音，一個又一個的“大賢者”從晶簇中走了出來。

于生：“……？”

艾琳戳了戳他的胳膊：“這個你猜到了嗎？”

于生：“……這不對啊！在衛戍-3的時候那些云清子好歹還是一個一個再生的，這怎么到了戍寂，這些玩意兒還能一塊冒出來的？！”

“這就是糞怪，”艾琳嘆了口氣，“建模不換，暗改機制，最后還要數值乘十往你臉上扔一坨……關鍵是打死了還不掉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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