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也有!」「還有這邊,也有一個!」
「這個也是‘云清子」的模樣!」
前方的小徑幾乎完全變成了一條由水晶堆積熔鑄而成的「管道」,而幾乎每隔一小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個「云清子」出現在附近的晶簇中。
每一個「云清子」都完全由蒼白中夾雜著灰黑的水晶「鑄成」,與周圍的晶簇和晶枝融合在一起,而他們的面目又各不相同,或憤怒,或,或掙扎,或恍惚一一就仿佛是一個人的不同狀態被「封存」在了這一個個結晶軀殼中,鋪陳在這地下深處。
這前面到底還有多少個?幾十?上百?甚至更多?
隊伍中顯得格外安靜,所有人這時候都不說話了,只是在詭異的氛圍中繼續向前邁步,在于生的帶路下飛快地向著這片龐大地下迷宮的最深處前行。
一片明顯比之前那些路段更加明亮的「水晶輝光」突然出現在前方的洞口中。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減慢了腳步,于生示意其他人提高警惕,而后慢慢向著那座洞口走去。
跨過洞口的一瞬,另一片開闊的地下空間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一一那是一座完全由晶體物質覆蓋起來的溶洞,從水晶中溢出的微光足以照亮四周,大片大片的晶枝從洞穴四周蔓延出來,在半空中交匯,又向下垂落、膨脹,而又有幾根粗大的結晶支柱從洞穴底部升起,與上方的晶枝共同托舉、懸吊起了一個直徑達到數十米的—:「中樞」。
那是一堆完全由水晶形成的怪異團塊,就像某種令人作嘔的腫脹物一般懸在洞穴中心,其表面微光浮動,又時不時發生輕微的震顫與漲縮,仿佛仍在活躍。
這片地下世界最后的「生機」似乎都被匯聚到了這個地方,匯聚到了那團晶體堆積物中。
看著它,每個人都莫名地聯想到了一—「心臟」。
「臥槽,這東西還在動啊,」艾琳壓低了聲音,一邊緊緊抱著于生的腦袋一邊小聲嘀咕道,「它還活著?!」于生皺了皺眉,但還不等他回答,便有一個微弱而蒼老的聲音突然從那「心臟」的角落傳來:「不,它快死了———”」
所有人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便是一驚,胡貍尾巴當場就炸成了一片劍家,徐佳麗抬起了他那把看著幾乎能給城墻開一個窟窿的「步槍」,露娜第一時間護在了于生前方,而又有一片泛著微光的半透明屏障憑空出現在隊伍四周一一鈴鐺手中的機械球喻喻作響,她的身體漂浮至半空,為所有人撐起了一道靈能防護。
可于生卻在聽到那聲音之后反而放松下來,他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不必緊張,而后便循著血液建立起來的感知向前走去。
他又看到了一個「云清子」。
這個「云清子」鑲嵌在那顆微微蠕動的水晶之心上,或者說,他就是這顆心臟的一部分。
與之前所見的那些「云清子」不同,眼前的這具軀殼臉上表情相當平靜,而且—-他還「活著」。
與水晶之心融合在一起的「云清子」抬起頭,似乎在把目光聚焦到眼前的人身上,過了一會,他才發出低沉嘶啞的聲音:「老夫一直在做夢,夢中———倒是見過道友。
但做的夢太多,老夫已分不清真實虛幻了。」水晶之心表面的微光涌動起來,似乎隨著云清子的「清醒」,這顆心臟中殘存的生機也開始活躍起來。
于生皺了皺眉,謹慎開口:「你是‘真正的’云清子?」
老人皺起眉頭:「真正的?」「我們來的路上看到好多跟你一樣的身影,」坐在于生肩膀上的艾琳立刻開口,「但他們都不動,看著跟死了似的。」「真正的」云清子在聽到這話之后卻仿佛是陷入了恍惚,他低聲咕了幾句旁人聽不清的內容,而后忽然咧開嘴緩慢地搖了搖頭,「都是,都是,你們見到的每一個都是‘云清子」—這東西每次「循環」,都會將老夫迭代一遍,它想將老夫甩出去,排出去」「迭代?」于生微微睜大了眼睛,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他就想明白了許多關竅,而看著眼前這唯一一個「清醒」的云清子與水晶之心融合的現狀,他又緊接著皺起眉頭「我們受太虛靈樞所托,前來調查最近發生在飛羽星域的種種異狀一一
這些水晶到底是什么來歷?一千年前,這顆星球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云清子微微垂著眼睛,過了好半天,就在于生忍不住想要催促的時候他才仿佛再次醒來般開口:「那東西,從天而降,燦若星斗,老夫不知道它是什么東西,但它,似乎想要寄生在這顆星球上·—」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