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不說的，反正讓艾琳這么一分析，于生確實發現了在制造量產人偶所用的各種特殊材料里，自己的血液好像還真是最不值錢的一個，頂了天需要點時間成本——也就是大概三十分鐘“生產”一輪吧。

但好消息是他似乎暫時不用擔心量產艾琳的產量了——雖然這個產量目測存在天然瓶頸，但于生尋思著他短時間內應該也不至于需要組建一支幾十萬人偶的軍團出來……

慢慢攢唄。

而在第三個量產人偶從煉金平臺上坐起來的時候，于生更是發現在整個注靈儀式里，甚至連最后“賦予名字”的步驟也是可以交由負責操作的量產機來完成的。

當兩個量產人偶略有些笨拙地將“新姐妹”的軀體塑造成型，并模仿著于生此前的操作，結結巴巴地在煉金臺上呼喚出了“艾琳”這個名字之后，那團冰冷的泥土與金屬便陡然活了過來——于生當時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便看到那副粗糙的軀殼迅速覆上了一層血色，泥土中“血”與“靈”的部分眨眼間便融成生機，令新的人偶睜開了眼睛。

“……這也行？”于生有些錯愕地看著兩個量產人偶攙扶著剛剛蘇醒的“姐妹”從煉金臺上走下來，又看著新的人偶轉瞬間便通過機魂之間的聯系學會了其他人偶的經驗，小跑著去另一個平臺上準備制造下一個量產機，他整個人都是懵的，“合著‘賦予名字’這一步也可以不用人類參與的？”

這一次連艾琳自己都懵了：“我也不知道啊……以前我壓根也沒想過‘用人偶造人偶’這個操作好嗎！這不跟你一樣都在摸索么？”

“可能是因為每一個量產人偶都有我的‘血液’，所以她們也有辦法給其他的新生人偶‘賦予名字’？”于生皺著眉，思路立刻就靈活起來，“還是說這是某種共鳴？或者……因為所有量產人偶彼此都是有聯系的，只要給第一個賦予了名字就可以了？”

“我覺得肯定還是跟你那邪門的‘血液’有關系，”艾琳認真思考了一會，特認真地看著于生的眼睛，“畢竟連那么大一艘飛船都因為沾了你的血就被毛回來了。”

于生不置可否，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在煉金平臺之間跑來跑去的“艾琳”們，以及她們手里用小杯子盛著的鮮血，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他才突然冒出一句：“我覺得自己平常應該多存點。”

艾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多存點啥？”

“血啊，”于生隨口說道，“反正這玩意兒是可以再生的，現在又有了新的用處，平常用量顯然是要大起來了——我覺得可以閑著沒事就放出來點存著，反正只要不是當場放死的，那血就不會消失……要不一直在體內流著感覺還怪浪費的。”

艾琳聽得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才忽然一聲喊：“你這說得比我剛才還不像人話呢！”

“廢話，我自己說跟你說的能一樣么？”于生立刻瞪了小人偶一眼，“而且你那一開口就是沖著把我放死去的，我這好歹還在爭取茍活……”

艾琳懵了一下，眨巴著眼睛：“‘茍活’倆字是這樣用的嗎？”

“當然是，我好歹是個作家，用詞可精準了。”

“是，是哦？”

胡貍就這么在旁邊看著于生忽悠艾琳，也不說話，只顧著一個勁地燒鐵水澆骨架零件。

而量產人偶就這樣開始了增殖——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四個變成一群……

一大群黑裙黑發紅眼的哥特人偶在偌大的煉金實驗室里跑來跑去，忙忙碌碌地制造著更多的人偶，喚醒更多的姐妹——她們會一直把這條指令執行下去，直到這一輪的原材料耗盡。

于生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坐著，以一種驚嘆而又微妙的表情看著實驗室里這一大幫艾琳到處亂跑的盛景。

恍惚間他還激靈了一下子，不小心就回憶起了曾經想象過的噩夢場景——成百上千的艾琳在自己周圍鉆來鉆去，滿地亂爬，吱兒哇亂叫，上躥下跳，鬧騰得人抓心撓肺……

但很快他便搖了搖頭，把這糟糕的聯想甩到一旁。

成百上千的艾琳滿地亂爬的場景似乎很快就要實現了，但這些量產艾琳卻遠比他想象的還“安靜”。

她們大部分時候只會老老實實地執行命令，即便遇上任務暫時無法執行的情況也只是會簡單交流一下（而且旁人還看不明白是怎么交流的），然后就找個不礙事的地方待著待命，此外這些量產人偶也很少說話——盡管她們確實有這個“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