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頓時一片忙亂,胡貍趕緊伸手把就要倒在地上的玲瓏扶了起來,元昊真人從袖子里掏出了從千峰靈山帶出來的靈丹,艾琳(一長串)擺手嘟囔了一句“費這勁干嘛”,就直接蹦到了玲瓏身上,渾身噼里啪啦地抬手就電——然后本來暈一下就能醒的玉面金狐直接被她電成了深度昏迷……
現場一下子熱鬧得跟施工現場似的,充滿了“旅社”組織日常的活躍氛圍。
但在這一片雞飛狗跳中,露娜卻仍舊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里,就像一尊優雅的人偶雕像般注視著舊工廠之外的連綿雨簾,沒有人知道她這具冷冰冰的鋼鐵之軀深處在思考著什么,而過了好一會,她才好像忽然感知到了什么,抬頭看向半空中的某個方向。
……
于生從混混沌沌的黑暗中上浮,并在即將返回現世的時候睜開了雙眼——在這生與死的交界線,他看到靈魂曠野的邊境正大雨滂沱。
披著明亮鎧甲的金發少女率領著她的十二名騎士,正站在雨中等著他。
“你們還來迎接了啊?”于生笑了起來,他的身影在一瞬間成型,落在曠野中并走向露娜和她的騎士團。
“哎,小矮子實在太能鬧騰了,干什么都吵吵鬧鬧的,您不在就沒人能管著她,我想了想還不如來這里和騎士們一起等著您,”露娜見面就飛快地說著,噼里啪啦的,“我在‘外邊’正待機呢,艾琳把那個本地狐貍電暈過去了,她自己反而慌得哇哇亂叫,旁邊也沒人敢伸手,艾琳現在全身放電,胡貍碰了她一下都嗷嗷叫……”
“停停停你慢點說——你這一下子說話這么快我不習慣,”于生趕緊擺著手,平常習慣了露娜十秒憋出三個字的語速,他每次在這曠野中見到對方的時候都有點適應不過來,“什么叫把本地狐貍電暈過去了?全身放電又是怎么回事?現在外邊是個啥情況?另外這邊的大雨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我這次死的有點突然……”
露娜想了想,本想說于生大部分情況下死的都挺突然,但回憶起眼前這位主人有兩次都是死在自己手上的她就沒好意思開口,而是略微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嗯咳,外面的戰斗已經結束,那個隱修會神官已經死了。”
于生前一秒還表情淡然,這時候卻是一驚:“啥?死了?!那么難對付的家伙……元昊真人出手了?”
露娜一攤手:“艾琳打死的。”
于生表情一下子呆滯:“……啊?”
“情況很復雜,我沒看明白,反正在您暴斃之后緊接著她就也被雷劈了,劈了得有半分鐘吧——她就把電充滿了,”露娜面無表情地說著,帶著一種適應了旅社生活節奏之后大徹大悟的淡然,“然后她就朝那個隱修會神官打出一發口徑差不多得有兩米的光炮……事情發生的很突然,她沒來得及留手,所有人也都沒反應過來,打完之后現場很干凈,我們沒有發現敵人的尸體。”
于生尋思了一下:“那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他還沒說完露娜就搖了搖頭:“沒有。”
于生呆了兩秒,一聲長嘆:“那看來是沒有活口了……哎,不過也不能強求,能打贏總歸是件好事,畢竟是個挺棘手的敵人。”
露娜也點了點頭,而后便抬起視線,看向曠野上不斷落下的雨。
“雨是從剛才開始落下的,在您‘死去’的時候,”她說道,“我還以為您會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是這樣嗎……”聽到露娜的話,于生自自語般嘀咕了一句,而后他便伸出手,觸碰著那些從天而降的雨滴,神色間若有所思。
雨落在他手上,帶來片刻的冰涼觸感,卻沒有任何積水留下,曠野上的草在雨中搖曳彎折,不斷被打濕莖葉,卻又眨眼間恢復干燥,而在草葉之下,那灰黑色的土地則絲毫沒有因這場雨而呈現出泥濘之感。
這場雨就仿佛某種跨越維度而落下的幻象,卻又不完全是幻象,它與這片曠野產生著交互,這交互卻有限而短暫。
于生皺了皺眉,從那不斷落下的雨中,他突然感覺到了某種……“信息”。
“……這是‘戍寂’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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