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漫長又漫長的時光之后,永恒的黑暗和地獄中,再度孕育出新世界的奇跡。
彼時,正值天文會草創時期,陷入羸弱和衰退狀態的現境在面對諸界之戰時,所拼勁全力所爭取到的,便是一場賭局。
現境和地獄將進行三次賭博。
在第一次的時候,決定了諸界之戰的勝負,從而得以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
第二次的時候,互有輸贏,可奠定了白銀之海的基礎,同時,也創造出第四計劃·天國的藍圖。
而當這第三次諸界之戰到來的時候,曾經作為天文會的外交官和代表,馬庫斯再度行駛了自己所具備的權利。
重啟現境和地獄之間的契約。
最后一次賭局。
奪回舊世界的殘骸!
哦
在那短暫的寂靜里,不止是王座之上,就連周圍的帷幕之后,那些前來圍觀的未知存在們也難免發出了些微的擾動。
或是驚訝,或是輕蔑,又或者興奮。
但其中,并沒有一個表示拒絕。
作為上一次的參與者之一,見證契約的六人之一,你倒是也有這樣的權力……大君垂眸,俯瞰著眼前的對手,手指不屑的彈動了一下:不過,你有足夠令我們心動的賭注么
當然啊。
馬庫斯淡然回答,抬起手掌,握著那一卷早已經寫好的契約。
以現境防御陣線和它所連帶的三十重深度的領域為籌——蒼老的面孔上,有嘲弄的光焰從眼眸中浮現:倘若爾等能勝,盡可拿去!
如此,孤擲一注么,馬瑟斯
大君在短暫的愕然之后,忍不住嗤笑:失去你們的城墻之后,你們又打算如何進行戰爭呢
上次戰爭的時候,難道我們有城墻這種東西么
馬庫斯昂首發問:為何不發一語呢各位,如此傾國之賭,就在汝等的面前,難道便要像是鼠輩一樣,藏在幕后么
枯萎之王!樂土主祭!弄臣們!永世集團!石之母!晦暗之眼……還有黃金黎明的各位!此刻難道還要默不作聲,置身事外么
伴隨著老人的咆哮和質問,層層帷幕之后,一個又一個的輪廓緩緩浮現,冷眼瞥向了場中的塵埃。
哈哈哈,有趣。端著酒杯坐在血色寶座之上的枯萎之王愉快的敲著扶手:既然有如此豪快的賭局,如何能不攙和一手呢
凡夫,汝當慎。頭戴著黃金假面的樂土主祭漠然的警告:汝等之末路,圓滿之未來,盡在吾神口中。
哎呀,哎呀,你看這弄的人……多不好意思啊。高腳椅上的馬瑟斯摘下帽子,無奈聳肩:好歹曾經是老交情了,何必這么不留情面呢
吾主已在監看中。弄臣呆滯的回答:汝等可盡情表演。
利潤足夠的話,我倒是不介意攙和一手。永世集團的掌控者,工坊主no.1無所謂的說道。
我不感興趣。宛如巨大雕像的石之母中傳來含糊的聲音:你們隨意。
……
伴隨著統治者們的現身,仿佛整個地獄的重量都漸漸的降臨在了此處,而就在最后,漫長的沉默里,萬丈寶座之上的巨人之主,大君隨意的彈了彈手指頭。
不夠。他說。
兩邊的籌碼已經等同,大君。馬庫斯回答:價值出入,并不超過一分。
誠然如此,但并不足以讓我改變想法,馬庫斯。
雷云之上,龐大的輪廓低下頭,俯瞰著眼前的來者,再無憐憫,只剩下漠然和殘酷:你的籌碼,不足以改變我的主意。
……那么,再加上我,怎么樣
漫長的沉默之后,在輪椅上,馬庫斯咧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的靈魂就在此處,大君,盡管垂垂老矣,微不足道。
但倘若扭轉您的想法,應該已經足夠!
怎么樣要不要試試看——
那個佝僂的老人從輪椅上撐起身體,踏前了一步,自豪的展開雙臂:您是否能讓理想國的旗幟從我手中落下
就這樣,在大君的俯瞰之中,他傲慢的昂著頭。
等待著最后的回復。
回應他的,乃是撼動了整個深淵的雷霆,回蕩在無數地獄中的大笑。
很好,非常好,你們果然是最好的對手了,足以同我為敵!
大君滿意的頷首,你想要怎么賭,馬庫斯,不論是角斗、學識,乃至其他一切所有……我都愿意奉陪。
那便依舊沿用往日的方式,如何
馬庫斯抬起手,鄭重回答:倘若要決定現境和地獄之間的勝負,還有什么要比這現境和地獄之間的無數事象記錄之間的對決要更加真實的呢
當他抬起手的時候,有一張卡片的輪廓從衰老的指尖升起,緩緩的回旋著,邊框、色彩乃至卡牌之上的圖案和名字都變幻不定。
無數靈魂所創造的奇跡,無數墮落所帶來的危害,每一場災厄,每一場救贖,每一場毀滅和重生,都記錄在其中!
瑰麗的光芒,照亮了黑暗里的每一雙眼瞳。
那就開始吧,現境人。
那一刻,深淵鳴動。
王座之上,大君抬起了雙手,就仿佛握緊了地獄的軸心一般,萬丈雷霆的光芒縱橫在無數深度之間,令那浩蕩而威嚴的聲音擴散:昭告地獄,昭告現境,昭告每一寸地方。
就以汝等的方式,以汝等所求之物作為舞臺——
至上之王在此昭告全境:
決定舊世界歸屬的深淵之賭,就此開始!
.
.
那一瞬間,就在存續院里。
槐詩從夢中醒來。
睜開眼睛,聽見了遠方的雷鳴。
自從三日之前,他就被單獨安排在檢測室中,接受著來自存續院的各項檢查和細致到三餐食量和洗澡時間的保養維護。
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而就在現在,大門開啟,008邁步而入,腳步匆匆。
做好準備,槐詩先生。
來自存續院的通知正式下達:輪到你們登場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