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又重復了一遍:“如果我不聽你的,你是不是又要像當年處理玉蘭一樣來處理綰綰?”
“玉蘭”兩個字一出,寧老太太瞬間被拉回二十年前。
她還記得,當年她為了兒子的前途,向一名叫做沈玉蘭的紡織女工施壓,逼她離開自己兒子,甚至離開寧省。
寧老太太原以為,那個叫沈玉蘭的女人離開之后,寧傅禮就會死心,然后找一個對他仕途有幫助的女人,從此平步青云。
卻沒想到,寧傅禮的心也跟著那個女人一起走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結婚,更沒有一子半女。
這些年,寧老太太不是沒有后悔過。
但她每次都會安慰自己,這事也不全是自己的錯。
當年但凡那個叫沈玉蘭的女人多堅持堅持,自己未必會硬要她離開寧省。
說到底,還不是怪她對自己兒子的愛不夠堅定!
寧老太太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傅禮,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再提又有什么用?”
“再說了,媽當年不過是隨便說了幾句。沈玉蘭自己要辭職去鵬城嫁人,你怎么能怪到媽的頭上!”
寧傅禮冷笑了一聲:“你當時只是隨便說了幾句嗎?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已經調查清楚了。”
“媽你知道嗎。”寧傅禮聲音嘶啞,眼里是化不開的痛,“當時玉蘭已經懷了我的孩子,而你的那些話直接逼死了她!”
寧傅禮的話如同平地驚雷,炸的寧老太太說不出話。
至于一旁的寧月,更是一臉疑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只是聽說小叔認了個干女兒,怕那個干女兒分走了小叔的資源,所以故意帶著奶奶過來搞破壞。
卻沒想到,他們會突然莫名其妙提起,她從來沒有聽說過的陳年恩怨。
寧月扯了扯寧老太太的袖子:“奶奶,你們在說什么啊?”
寧老太太的眼神有些迷茫,她張了張嘴:“我...我當年不知道...我不知道...”
沈綰剛開始聽到“玉蘭”兩個字的時候,還覺得好巧,她媽也叫玉蘭。
后來聽著聽著,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沈綰猛地抬頭,死死的盯著寧傅禮:“你到底是誰?”
寧傅禮滿臉愧疚:“綰綰對不起,我一直沒跟你說,其實我是你爸。”
寧傅禮原本想,就這樣把事情爛在肚子里。
他會以干爹的身份,給沈綰最好的一切。
但直到侄女帶著老太太過來找事,寧傅禮才意識到,自己要是不把一切說清楚。
綰綰在對上老太太和寧月的時候矮上一頭,不知道又會受什么委屈。
等自己百年之后,將所有東西留給她的時候,那些東西又會不會被搶走。
寧傅禮話音剛落,沈綰順手就操起桌上的水杯,猛地將水潑在寧傅禮臉上。
沈綰既然沒有寧傅禮預料中的傷心,也沒有他預料中的生氣。
她只是緊緊的攥著水杯,骨節泛白。
冷著一張臉,一字一句道:“我沒爸,我爸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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