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著人類好奇的天性,施耐德點開郵件他粗略地掃了一眼里面的內容,原本平靜松散的面龐驟然繃緊,銀灰的瞳孔就緊縮成了一點,那因為曾經意外凍傷過宛如焦痕的枯死面皮的褶皺像是冰裂一般慢慢延展活動。
我聽說你對‘太子,有興趣,我想我們也許可以聊聊。
原本熬夜工作后渾渾噩噩的大腦像是寒了一塊冰進去,隨后大量的極北的寒冬從背后淹沒了他的全身,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狠狠地打了個冷顏,口中的呼吸似乎也噴吐出了森白的寒氣。
其實很少有人知道施耐德這一身的傷勢是如何而來的,他鐵面下枯樹皮般的面容,殘破如風箱的肺部,被龍血污染的血循環,以及渾身上下數不清的病根。那是塵封在卡塞爾學院檔案庫最底層的秘密,也是一具讓知情人永遠都不會希望再度提起的慘劇。
塵封在歷史中的「kallitnunaat」事件。
2001年,論壇上一個名為太子的用戶不知是何意圖,公然公布了格陵蘭海處有殘破的青銅碎片以及詭異的心跳聲的情報,促使秘黨組織了一次格陵蘭冰海行動。
在該次行動中教授馮·施耐德進行下潛帶隊,他的學生以及同行的同胞在下潛尋找心跳的來源,結果全部犧牲,他在一意孤行獨立下潛時遇見了一個龍類
,他將其射傷,而自己卻嚴重凍傷、被龍血污染,直到今天都只能靠呼吸機維持生命。
回到學院后不再帶學生,擔任執行部部長,而多年后的楚子航作為一個例外成為了他唯一的學生。在這些年他一直都在尋找那個用戶名為‘太子,的人。
對于施耐德來說,這個詞匯是禁忌的,擁有著獨一無二的意義。非是‘皇帝,對于林年的稱呼,非是宮廷中對于皇儲的敬稱,在他的人生中,‘太子「只與一個人掛鉤——格陵蘭海的罪人,曾經讓他永遠失去學生與摯友的罪魁禍首。
后來的種種線索挖掘中表明,‘太子,是故意將誘餌拋給了秘黨的,他的目的誰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很明顯他知道咬住誘餌下潛的人會迎來什么樣的結局,這份誘餌也導致了施耐德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些東西,讓他得到了一份至死都不會遺忘的仇恨。
施耐德找了一輩子‘太子,的蹤跡無果,而兜兜轉轉,在他都以為到死都看不見希望的今天,這封匿名的郵件出現了。
在神經反射轉回來后,施耐德他轉身就看向辦公桌下方靠近抽屜斜上側的一個隱藏的按鈕,手才伸了過去,指尖還未觸碰到按鈕就停下了。鐵灰色面具下的眼眸微微顫動著,最終恢復了一股鐵血而森然的冷漠,收回了手,轉而拿起手機快速編寫了一封郵件,點擊回復。
地點。
沒有質詢對方的身份,因為這是無用功。也沒有假模假樣的威肋,因為害怕錯過。有的只是咬鉤,如果這是有心人的一次垂釣,施耐德這條魚塘中傷痕累累的魚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咬住了鐵鉤,要將魚餌以及魚線未端的人一起扯下極凍的深水。
等待,良久的等待。
對于施耐德來說,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他盯著手機上那封郵件以及匿名的郵件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令人驚懼的氣息,沒人見過執行部的部長如此姿態過.或許是有的,但那些故人以及永遠地埋葬在了曾經的那片凍土之下,他們又于今日的今時回來了,簇擁在這個活尸般的老人身旁,提醒他那份歇斯底里的痛苦。
手機屏幕響起一聲「叮咚」,收到新的郵件,他點擊閱讀。
從一邊到另一邊,它充塞著整個大門,高聳過門楣;它從紅色的骨灰盆中吸走了火焰,以一種完全如死亡和虛空一般的徹骨嚴寒充盈窖室;它瞬息萬變,轉動、回旋,好似充溢著黑暗太古的能量漩渦:它跳躍著、伸展著,拖著身體向前進入窖室…
施耐德默讀完,心中確定了地點,關閉了這份郵件,重新編輯一封新的郵件,選擇另外的收件人然后發送。做完一切后他把手機長按關機被放進了抽屜里,彎腰拾起了隨身的小推車上的氧氣瓶罐,走向了辦公室的大門,推門而出,被外面的黑暗淹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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