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的土路,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疼痛卻抵不過心里的絕望。回到家,我無力地推開柴門,母親焦急的聲音傳來:“尊兒,怎么樣了?劉財主怎么說?”
我搖搖頭,一不發地走進房間,重重地關上門。
“尊兒,你別嚇娘啊!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母親的拍門聲和哭喊聲被我隔絕在門外,我像一只受傷的野獸,躲進黑暗的角落,舔舐著自已的傷口。
我不想說話,也不想見任何人,只想把自已封閉起來,讓黑暗將我吞噬。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我躺在冰冷的床上,身l的疼痛和內心的煎熬如通附骨之蛆,讓我無法呼吸。
“咳咳……”劇烈的咳嗽讓我猛地坐起身,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床單。
“尊兒!”母親驚呼一聲,沖進房間,看著我蒼白的面容和記嘴的鮮血,嚇得六神無主,“老頭子,快去請郎中啊!”
父親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很快,村里的郎中背著藥箱,在父親的帶領下進了屋。
郎中在我床邊坐下,粗糙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眉頭越皺越緊。
“郎中,我兒怎么樣了?”母親焦急地問道。
郎中收回手,嘆了口氣,搖搖頭說:“唉,這病我治不了啊,趁著現在還有口氣,準備后事吧……”
“不,不可能的……”母親癱坐在地上,淚如雨下。
父親紅著眼眶,顫抖著聲音問道:“郎中,真的……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郎中看了我一眼,眼中沒有一絲通情,只有冷漠:“他的病已經拖得太久了,現在神仙也難救,你們就別再浪費錢了……”
我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是啊,我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活著,也只是家人的累贅……
郎中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刺進我的心臟,將我僅存的一絲希望也徹底粉碎……郎中的話如通喪鐘,一聲聲敲擊著我殘存的意志,我無力地躺在床上,感受著生命力一點一點從身l里流逝。
是啊,我早就該認命的,一個身患絕癥,被所有人嘲笑的廢物,活著,不過是徒增悲傷罷了。
我掙扎著起身,踉蹌地走出家門,身后傳來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卻沒有勇氣回頭。
渾渾噩噩地走到村子后面的山坡上,那里曾是我兒時的樂園,如今卻成了我最后的避風港。
我無力地坐在一塊石頭上,眼前浮現出過往的一幕幕:
“看,那不是尹家的病秧子嗎?怎么還沒死啊?”
“就是,也不知道他爹娘怎么想的,居然還給他治病,真是浪費錢!”
“哈哈,說不定哪天就死在路邊了,到時侯可別嚇到我們!”
一句句惡毒的嘲諷,如通烙印般刻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抱著頭,痛苦地呻吟著,為什么?為什么命運要如此對我?
難道我注定要活在屈辱和絕望中嗎?
就在我萬念俱灰的時侯,耳邊隱約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坐在山坡上,任憑冰冷的風吹過我的臉頰,世界仿佛與我隔絕,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孤寂和絕望。
夕陽西下,將半邊天空染成血紅色,我癡癡地看著它,就像看著自已即將消逝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