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目調息,周身隱約有極淡的黑氣繚繞,與腳下銹蝕的鋼鐵、周圍灰敗的海天融為一體,透著一種死寂的詭異,仿佛一尊蟄伏的惡鬼。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天空中的鉛云越積越厚,低低壓向海面,光線愈發昏暗,仿佛末日降臨。
海風變得愈發躁動不安,呼嘯著掠過甲板,卷起的浪頭狠狠拍打在礁石和船體上,發出空洞而沉悶的回響,像是巨獸在低吼。
“要起風暴了。”柳明睜開眼,鬼面后的瞳孔閃過一絲冷光。
他估算著時間,底艙里那個被倒吊的西部武道軍隊長,此刻血液應該已流失近三成,正徘徊在休克與清醒的邊緣。
那種清醒地感知到生命一點點抽離的滋味,想想都讓他覺得愉悅。
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這時,甲板邊緣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矮胖男人正趴在欄桿上嘔吐,忽然身體猛地一僵,使勁揉了揉被酒精熏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海面,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響。
“你這家伙,又喝多了?昨晚還吹牛逼說能喝翻三個,今天這就不行了?”旁邊一個極陰島成員笑著揶揄,語氣里滿是嘲弄。
但那醉鬼沒有像往常一樣回罵。
他的酒意仿佛被瞬間抽干,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手指顫抖地指向海天相接之處,聲音嘶啞得不成調:“人……有人……在海上……跑……跑過來了!”
“哈哈哈!你醉糊涂了吧!海上跑?你當是老祖顯靈,踏著浪過來的?”嘲笑聲此起彼伏,更加響亮。
可那醉鬼猛地回頭,眼中是無法作偽的極致恐懼,像是見了鬼一般,嘶聲吼道:“是真的!你們自己看啊!快他媽看!”
他的吼聲凄厲刺耳,終于讓周圍的人察覺到不對勁。離他最近的兩個極陰島成員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識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如同被凍住的石膏像,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遠方的海面,一道比周圍海浪高出數米的奇異水墻,正以毀天滅地般的速度向著荒島方向推進!水墻頂端,一道微小卻異常清晰的人形黑影,正穩穩地站在那里!
“我靠……”其中一人失聲驚呼,聲音因極度震駭而破音。
這聲驚呼終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甲板上的音樂被猛地關掉,所有極陰島成員,包括船頭的柳明,都霍然起身,目光齊刷刷投向那片愈發清晰、也愈發詭異的景象。
近了!
更近了!
那赫然是一個人!
一個身著黑色中山裝的青年,雙腳看似隨意地交替點在海浪之巔,身形卻穩如泰山,仿佛腳下不是狂暴的波濤,而是平坦的大地。
他每一次足尖落下,腳下的海面便如被無形巨錘重擊,炸開一圈猛烈的波紋,掀起丈高的水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