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他輕輕重復了這兩個字,隨即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絲近乎漠然的不屑。
“對于注定要被碾碎的石頭,需要準備的……”
他緩緩轉回視線,目光平靜地掠過秦香蘭略帶擔憂的臉龐,掃過劉建明感激的眼神,最后落在云渺躍躍欲試的臉上。
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半分猶疑,只有斬斷一切阻礙的決絕與霸氣。
“從來不是如何應對,而是……用哪只腳踩下去,更干凈利落。”
“呼……”
云渺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指尖因為用力攥緊而微微發白,指節泛出青白。
先前宴會廳里的一幕幕在腦海中碎片般沖撞:
肖晨孤身面對龍組威壓的挺拔身影,那些不可一世的制服武者倒地時的悶響,空氣中彌漫的、令人皮膚發緊的冰冷殺意……
還有自己被護在身后時,那種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的無力感。
修煉,對她而,曾是模糊而遙遠的概念,是小說里飛天遁地的幻想,是閑暇時打發時間的興趣。
跟著肖晨練了幾天,也只覺得身體輕快了些、力氣大了點,從未真正明白修煉的意義。
直到今天。
直到親眼看見,那種超越常識、打破規則的力量,能成為斬斷不公與壓迫的利刃;直到親身體會,風暴來臨時,自己只能躲在別人身后被守護的無力。
那種無力感,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燙在她的自尊上,讓她瞬間清醒。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最后一絲迷茫被炙熱的光芒徹底取代,那光芒里滿是堅定與決絕。
變強!不是為了縹緲的長生,不是為了虛妄的名利,只是為了,當下一次風暴再臨時,她能站在肖晨身邊,與他并肩而立,而不是躲在他身后!
她要親手握住能守護重要之人的力量!
肖晨將云渺的轉變看在眼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隨即又細細叮囑了幾句靜養的注意事項。
不遠處,云景天夫婦顯然還未從白天的驚嚇中徹底回神,面色蒼白,眼底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恐慌,肖晨不便多留,示意隨行的西部武道軍人員護送他們返回古城的住處。
劉建明的臂骨需要更專業的固定與休養,便暫時留在省城接受治療。
隨著人員陸續離開,治療室內的人聲漸漸消散。
消毒水的清冽氣味,混合著窗臺邊綠植散發的淡淡清香,在空氣中交織。安靜的空間里,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送風聲響。
最后留在室內的,只有秦香蘭。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離開,反而靜靜站在門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那只成色極老的冰種翡翠鐲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