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立無影?本源
從此,至人三重天之下,任何神通、法寶、道眼、天眼,皆不可見他真身。
他輕輕一笑,站起身來,負手立于風雪之中。
風雪落在他肩頭,卻詭異地穿過,仿佛他本就不存在于這一方天地。
下一瞬。
虛空如水波蕩漾。
紫霄宮廢墟之上,鴻鈞道祖的真靈,帶著四御與昊天的殘魂,重新凝聚。
鴻鈞面色蒼白,須發皆霜,他抬手一招,造化玉碟自虛空飛出,落入掌心。
玉碟之上,三千法則同時亮起,又迅速黯淡,被強行抽取,化作一道道玄黃色的符文化入鴻鈞眉心。
那是……對抗詛咒的力量。
姜妄遠遠望著,唇角微勾。
詛咒之書是他最得意之作,內含“天道不可揣測,人道不可違逆,圣人不可永存”
三重大咒,幾乎將鴻鈞逼到絕境。
如今鴻鈞以造化玉碟為祭,強行轉化三千法則為“抗咒之力”,雖不能徹底破除,卻能將詛咒之書的威力削弱七成。
姜妄輕輕一嘆。
他如今雖已混元,但若要強行破開鴻鈞此刻的防御,起碼要耗費三成以上分身混元之力。
太多了。
他等不起。
人道合道的時機,轉瞬即至。
他早已將人族祖地――火云洞內的時光流速,調整到外界一萬六千倍。
祖地內八十一日,外界不過七分鐘,天界不過一秒。
那一秒,足夠他做很多事。
姜妄抬眼,目光穿過億萬里虛空,落在天門關上。
那里,二十億天兵天將,在二十座周天星斗大陣的護持下,浩浩蕩蕩壓向人族邊關。
星光如海,殺氣沖霄。
天門關上,兩億人族大軍列陣以待。
夏禹身披玄黃帝袍,手持開天斧,立于中軍,目光沉靜如古井。
商湯著一襲白衣,負手立于城頭,長發在風中獵獵,唇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他抬手,輕輕一揮。
八百準圣同時踏前一步,手中法訣變幻。
轟!轟!轟!轟!轟!
一百座混元河洛大陣同時升空。
每一座大陣,皆以一尊準圣為陣眼,吸納地脈人道之力,化作無邊玄黃之氣,凝成一方獨立小世界。
那一座座小世界疊加,足足相當于一百尊一重天圣人同時出手!
星光撞上玄黃,天地失色。
二十座周天星斗大陣雖強,卻也只是三百六十五正神與億萬天兵共同催動,論質量,終究遜色。
更何況,人族如今的中低層戰力早已全面碾壓天界――
九萬大羅金仙,百萬太乙金仙,千萬金仙……
這些數字放在上古時,連圣人都要側目。
天界那些殘存的正神、天將,在絕對數量與質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商湯遠遠望向天穹深處,那里,姜妄的影子若隱若現。
他低聲一笑,聲音透過戰場,清晰傳入夏禹耳中:
“勝負,不在此處。”
夏禹點頭,斧柄輕輕一震,開天斧上裂痕隱隱發光。
“另一戰場……愿他,一切順利。”
風雪更大了。
姜妄立于首陽山顛,衣袍被風雪吹得獵獵作響,卻沒有一片雪花真正落在他的身上。
他緩緩閉上眼。
識海之中,人道本源正在瘋狂跳動。
合道的時機,越來越近。
而天界與人族的戰爭,不過是他布下的煙霧。
真正的戰場,從來不在天門關。
而在――
那一秒,與那一萬六千倍的時光之間。
他輕聲道:
“來吧。”
“讓我看看……”
“當人道真正凌駕于天道之上時,這三千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
風雪之中,他的身影漸漸淡去,直至徹底消失。
正立無影?本源。
至人三重天之下,不可得見。
天門關內,風雪如刀,卻凝固在半空,一片雪花懸停于虛空之中,邊緣鋒銳,映出萬千仙兵呆滯的面容。
天界三十三重天之外,人間百萬雄師列陣長空,旌旗獵獵,卻無風自動,槍尖矛鋒皆停在刺出的剎那,仿佛有一只無形之手,將整個洪荒的時光生生捏住,只余天門關上那一道淡金色的結界微微閃爍,發出細若游絲的嗡鳴。
九重天闕深處,凌霄寶殿早已空無一人,唯有玉清、上清、碧游三座圣人宮殿同時亮起煌煌光芒。
鴻鈞道祖端坐云床,須發皆白,卻無半分老態,造化玉碟懸于頭頂,五十道光華光只剩一道完好,其余四十九道皆黯淡無光,仿佛被人生生抽走了靈性。
元始天尊面色陰沉,手持三寶玉如意,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通天教主拄著青萍劍,劍尖輕顫,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殺意。
女媧娘娘垂眸看著掌心伏羲琴,琴弦斷三根,卻無人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