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眼前忽然一暗,顧姣姣長長的睫毛顫動,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男子半彎著腰看著她,細碎的陽光在他背后,為他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邊。
她帶著幾分睡意的眼睛眨了眨,微微仰頭,與男子目光交匯。
男子唇角微微上揚,眉眼之間透著溫和,說話聲音也帶著兩分柔和。
“顧大姑娘怎么在秋千上睡著了?”
男子溫柔的聲音入耳,顧姣姣一下醒過神來。
手忙腳亂地從秋千上跳下來,卻忘記了秋千會晃動,她一個不穩,從上面栽下來。
“小心。”
男子穩穩拖住了她的手臂,掌心的溫柔透過薄薄的春衫,幾乎灼熱她的手臂。
但也只是一瞬間,男子立刻松開了雙手,并往后退了兩步。
微微作揖,“剛才是我失禮了。”
顧姣姣有些不自在,莫名覺得心跳得有點快。
“是我睡迷糊了,還要多謝容先生扶了一把。”
容瑾沒再說什么,將手里的糖葫蘆遞過來。
顧姣姣想起自己剛才倚在秋千上打盹的姿態,大概都被容瑾看了去。
臉上泛紅,連忙伸手將糖葫蘆接過來。
“多謝容先生。”
容瑾嗯了一聲,轉身要走。
顧姣姣又想起一件事來。
“明日就是科舉放榜的日子了,容先生可有把握能高中?”
這六年,容瑾一邊在女子學院教學生讀書,一邊和學生們一起練字。
不同的是,學生們用右手練,他用左手練。
顧姣姣自滿了十三歲后,便不去顧氏族學讀書了。
而是時常來女子學院教學生讀書,當然,最主要的是和素月一起研究新菜色。
來的多了,便與容瑾熟悉起來。
她曾親眼看到容瑾用左手練字有多刻苦,多用功。
學生們練一個時辰,他就練兩個時辰。
白天練了,晚上還要練。
筆練凸了,再換,紙練沒了,再買,墨條更是不知道用去多少。
就連硯臺都用壞了兩塊。
六年,硬生生將從左手連筆都不會握,到如今用左手能寫出一筆流暢的好字來。
前些日子,容瑾終于參加了今年的秋闈會試。
算算時間,明日就要出榜了。
容瑾看起來似乎并沒有任何焦急之色,相反,他手里還握著一本書。
顯然是給學生上完課剛回來。
“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去講書?”
顧姣姣不可思議地問。
容瑾看了一眼手里的書,微微一笑。
“你都說了明日才出榜單,即便我現在擔心焦慮,也沒用不是嗎?”
說罷,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顧楠望著他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怔然。
六年時間,當初那個因為斷臂曾苦惱到幾乎放棄的單薄少年,已經成長為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
芝蘭玉樹,君子端方。
顧姣姣腦海里莫名浮現出這八個字來,臉頓時更紅了。
走了幾步的容瑾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其實顧大姑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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