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檢查外院的時候,我特意吩咐人把所有的用具香料都查過一邊的,沒查出什么蹊蹺。葉錦也不是一個粗心大意的,能想到的地方自然是想到了。
梓錦就輕輕的點點頭,大哥素來做事細致周到,自然不會輕忽這一點。古來多少貴重香料都是讓人不孕的佳品,麝香乃是其中翹楚,只是尋常人家用不起,這東西貴重,可是擱在咱們這樣的人家不算什么。
葉繁就道:麝香香氣濃郁,這熏衣的香料清淡至極,兩者區別很大,自然不是麝香的。
梓錦看向葉繁,覺得很是頭痛,有點驢頭對不上馬嘴的感覺,不過還是不想破壞此刻和談的氣氛,于是極力的忍了忍,這才說道:我只是打個比方,這香料既然大哥查過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只不過方才溟軒說以前他也是用這種香料熏衣,只是后來我嫁進來后卻突然換掉了,這不是很奇怪嗎如果一樣東西用了數年而不曾換過,為什么會突然換掉
男人對這方面都很大條,就算是熏衣裳的香料被換掉也不會多想什么,甚至于都不會去注意,大男人誰會去在乎關注這么丁點的事情,只有女人才會在意熏衣裳用的是梅花香還是三元香,又或者是別的什么香料。
葉錦微微皺眉,緩緩的說道:是不是三弟說過類似于不喜歡這種香料的話
葉溟軒用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說道:我從不關注這些小事,應該沒有說過的。
那就真的有點奇怪的。梓錦輕哼一聲,看著三人說道:用了數年的香料沒個交代的就換掉,又不是主子吩咐的,你們不覺得有點古怪嗎
葉溟軒跟梓錦素來是心有靈犀,這時接口說道:你是懷疑這香料有問題可是大哥說找人查過了并沒有問題的。
梓錦嘆息一聲,道:這個世上還有一個詞語叫做相生相克,如果這一味香料真的沒有問題,會不會這種香料遇到別的什么東西才會發生什么效果。梓錦覺得跟古人說這個有點太高深,想了想又說道:這樣說吧,羊肉是我們經常吃的一種食物,竹筍也是我們愛吃的青菜,這兩樣東西單獨吃沒有一丁點的壞處對身體還有益處,可是這兩樣東西一旦同時吃,就會讓人中毒。
真是聞所未聞,沒聽過還有這樣的事情。葉繁怪叫道,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可以懷疑我的話,如果可能的話你把這兩樣東西可以找來試一試,是真是假一試便知,我有騙人的必要嗎梓錦不屑的說道。
葉繁氣得要跳腳,指著梓錦哆嗦著不成語,最后咬牙說道:好男不跟女斗!
梓錦輕哼一聲,好女不跟惡男斗。
葉繁抖得渾身都成了篩子,真是欺人太甚了!可是他又不知道該怎么回擊,只能一個人生悶氣,看也不看梓錦一眼。說起來也是,雖然在古代葉繁已經是成親幾年的大人了,可是放在現代正是一個憤青小青年,熱血沸騰著呢,不被氣爆才怪。
像是葉錦跟姚長杰,葉溟軒這種少年老成的,城府極深的,是異類中的異類。
梓錦慢慢的站起身來說道:我去屋子里看看,如果溟軒的衣衫不是這種香料,是不是有什么別的古怪。梓錦在這里怕葉錦跟葉繁有什么話不好說,索性避開去,畢竟不是每一個古人都能心平氣和的跟一個后院女子商議大事。
梓錦離開后,葉溟軒看著葉錦徐徐說道:你覺得有沒有可能
葉錦搖搖頭,不知道,我沒聽過這樣稀奇的事情,不過我可以找郎中問問,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也能多一條線索。
葉溟軒卻是斬釘截鐵的說道:小丫頭說的一定沒有錯,我覺得你們倆還是找人來看看,是不是院子里有什么東西是跟這香料有關的。只不過這件事情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走路了風聲。這幾日我會派人盯緊漿洗還有熏衣房的人,絕對不能有一點的疏忽。
葉錦慎重地點點頭,如此也好,小心行事總是沒錯的。打草驚蛇,想要再引蛇出洞可就不好玩了。
梓錦進了葉溟軒的書房,轉身進了后面的小隔間,這里面有一個小的床鋪,北墻上立著一個紫檀嵌琺瑯包銅角衣櫥,伸手打了開來,里面是一摞摞漿洗干凈的衣衫,迎面撲來的是恬淡的混合三元香的味道,梓錦心中微動,這個香氣很是熟悉,因為梓錦很喜歡這個味道,安園正房里的香爐經常焚這個香。
梓錦心里的不安越發的濃重,看來是有人怕她起疑,生怕葉溟軒穿著外書房的衣衫回了內院,不同的香料引起她的猜忌,所以連葉溟軒外書房的熏衣香都換成了自己喜歡的味道。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實在是很不爽,很不爽。
梓錦輕輕地關上櫥子門,轉身看向幾個丫頭,低聲問道:有什么發現沒有
杜若搖搖頭,沒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是很奇怪的,這屋子里給人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的確,這屋子給人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因為那是屬于姚梓錦的感覺,這里在很多小的地方,都能看的出梓錦的痕跡。窗臺上擺的小香爐自己房中也有一個,書桌上擺放東西的位置跟在安園的小書房一模一樣,幾乎就是照搬過來。這屋子里掛的帳幔的顏色,擺放的鮮花的位置,就連地上鋪的地衣都跟安園極為的神似,梓錦的手一下子握緊了。
那種閃過一絲絲驚恐,一個人在這樣一個極為熟悉的環境里,只要一進了門,看到熟悉的東西,就會很自然的放松自己的神經。在這樣精神放松的情況下,就算是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只怕也很容易的忽略了。
人其實就是一種慣性思維的高級動物,很容易對你熟悉的環境或者是人產生信任的情緒,就算是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也會大腦自動的合理化,因為你信任他們,這是一種自然反應。
葉溟軒在這樣一個神似于安園的環境里,一踏進門就會格外的放松,如果在這樣的時候,就算是有人懂了什么手腳,只怕是也不會注意到的。
梓錦方才聞著葉錦衣服上熏香有點熟悉的味道,并不是隨口說的,因為梓錦是真的覺得有點熟悉,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里聞到過。但是梓錦確定是在這間屋子里,想到這里,梓錦的眼睛不停地掃來掃去,眼神落在窗臺上那一個鏤空玉雕的香爐上,伸手拿了過來,打開蓋子輕輕地嗅著殘香,不是這個味道,看來那人比自己想的還要小心,并沒有在香爐里燃燒這種香料。
現在梓錦越發的懷疑那個薰衣香料有問題,這一切實在是太詭異了。
只是梓錦在這屋子里找來找去,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時間就有些失落的坐在一旁默默地發呆。不可能啊,明明有那種香氣,怎么就能找不到呢
杜若看著梓錦苦惱的樣子,忙安慰道:少夫人,您別著急,定定神,咱們再找找。
水蓉也說道:是啊,既然在這個屋子里怎么也跑不出去的,怎么會找不到呢。
纖巧在屋子里轉來轉去,恨不得掘地三尺才肯罷休。
杜若的眼神隨著梓錦的眼神一一瞧去,落在這屋子里的每一樣東西上,眼睛落在多寶閣上,隨即說道:奴婢去看看多寶閣上的物件里有沒有別的東西。
多寶閣上都是名貴的古董瓷器,里面的確能裝東西,梓錦就點點頭。杜若就帶著纖巧跟水蓉過去一個個的小心翼翼的搬起來,仔細查看后再放回去。大大小小里里外外幾十件,挨個看了遍,三人累得額頭冒汗卻依舊是沒有收獲。
梓錦覺得真是邪了門了,她就不信了真的找不到,梓錦又站起身來掃視一圈,鼻子使勁的嗅著香氣。只是這會子這么一折騰香氣反而淡了許多,梓錦嘆息一聲,無力的靠在了葉溟軒的書桌旁,只是沒有想到一個不小心打翻了硯臺,幸好里面的墨汁已經干了,不然的話真的要潑一身了。
杜若幾個忙過來攙扶梓錦,收拾著被梓錦弄亂的書桌。
梓錦決定改日再來看看,今兒個腦子有些亂,回去后要好好的想一想,問題究竟出在了哪里。雖然梓錦還不能有十分把握確定有問題的是熏衣服的香料,但是至少有了一個方向,哪里有這么巧的三兄弟用的熏香都是一模一樣的,而自己嫁進來后,葉溟軒熏衣服的香料還有這書房的擺設居然也跟著變了
真的是巧合梓錦不相信這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事若反常必有妖,這里面一定有某一種她還沒有解開的疑惑。
咦少的夫人,大人這書桌上的墨錠好奇怪,跟咱們院子里的不一樣呢。水蓉驚奇的說道,隨手拿起她正收拾的桌面上的一塊墨錠朝著梓錦揮揮手。
梓錦覺得有些意思,居然是彎月形,這個用來研磨可真是要倍加小心了。拿在手里細細的看著,只見這墨錠做工極為精致,形如彎月,描有金彩,這墨錠下方卻沒有落款,梓錦微微皺眉,怎么會沒有落款呢每一方墨錠都會有墨工墨坊的,名號作為標記的。
拿在手里,這墨錠到沒有尋常用的墨錠一股子濃濃的油墨的氣息,梓錦眼神一閃,放在鼻端輕嗅,額頭微皺,默默不語。
杜若在一旁看著,回頭看了一眼纖巧,纖巧明白,立刻端了些水來,用小盅子盛了些水輕輕地倒入書桌上的松花江石嵌蚌池硯里,又從紫檀嵌琺瑯云頭墨床拿了另一塊墨錠緩緩的研起墨來。
隨著墨錠慢慢的化開,一股梓錦熟悉的香氣徐徐傳來,若有若無夾雜著油煙墨的氣息里,若不是有心去嗅定不會引起人的注意。梓錦神色微變,伸手止住纖巧的動作,自己親手端起方硯放在鼻尖在細細的聞去,果然正是那股子香氣。
梓錦冷笑一聲,好高深的手段,令人防不勝防的陰謀,居然把這香料混在墨錠中,真巧的心思。利用油墨的濃重氣息遮掩住香料的味道,若是香氣濃郁的香料定然遮掩不住,可是這香料味道極淡,遮不住油煙墨的氣味,反被油煙墨蓋住了,正是摻了香料之人最想要的結果。費盡了這么多的心思,如果再說這香料沒有問題,梓錦怎么也不肯相信了。
梓錦看著書桌輕聲說道:把所有的東西全都放回原位,不要讓人看出這里被移動過,別的地方不用刻意的收拾,別人以為我們來給大人收拾書房,若是什么也不動才是奇怪了。
三個丫頭忙躬身應了,各自忙起來。梓錦緩步踱出屋子,屋外的眼光溫暖柔和,可是心里卻是一片寒涼,遠遠地望著葉家三兄弟坐的地方,慢慢地踱步過去,思量著這件事情該怎么開口才好。
葉溟軒看到梓錦回來,站起身來笑著問道:收拾完了累了沒有,要不咱們先回去
葉繁見不得葉溟軒對媳婦一副狗腿的樣子,嗤之以鼻,索性轉過頭去。
先不走,我有事情要說,這次必定能把幕后之人一舉捉住。梓錦神色堅毅,握著葉溟軒的手重新坐了下來,葉錦葉繁一愣,驚愕的看著梓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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