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山伸出雙手,掌心帶著暖意,用力握住沈青云的手:“早就盼著您來云山調研,咱們云山的政法工作,還得靠您多指點。”
沈青云回握過去,能感覺到楚青山的手有些微的汗濕,顯然是等了不少時間,也可能是有些緊張。
“青山同志太客氣了,我是來調研的,不是來指點的。”
沈青云笑著點頭,目光掃過楚青山身后的人,卻沒有說話。
站在楚青山旁邊的高個男人連忙上前:“沈書記好,我是云山市長肖志勇。您能來云山,是咱們全市的榮幸,尤其是政法系統的同志,都盼著能跟您請教經驗。”
最后過來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里捧著個黑色文件夾,是云山市政法委書記田文俊,沈青云看過他的材料。
“沈書記,我是田文俊。您的行程我們都安排好了,先去市政法委,再去檢察院、法院,最后到市公-->>安局,中午就在公安局食堂吃工作餐,都是本地的家常菜,您嘗嘗鮮。”
田文俊對沈青云恭恭敬敬的說道。
畢竟沈青云屬于他的直屬上級,自然要客氣一點。
沈青云點點頭,目光落在田文俊手里的文件夾上,封面印著《云山市政法工作匯報》,邊角有些卷邊,顯然是提前翻了不少次。
“不用搞這么復雜,咱們盡量多走多看,少聽匯報。”
沈青云說著話,指了指遠處的山路,對眾人說道:“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不少山區村落,要是時間夠,能不能去一個基層派出所看看?”
雖然是調研,但沈青云還是很想看看基層派出所的真實樣子。
楚青山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能!當然能!我讓下面安排,去離城區最近的青石鎮派出所,那邊是山區派出所的典型,去年還評了先進基層單位。”
說完,他轉頭對身邊的秘書吩咐了兩句,秘書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顯然這個安排不在原定計劃里,得臨時協調。
沈青云看在眼里,心里沒說什么。
基層調研最忌諱走過場,原定路線大概率是挑好的示范點,他特意提去青石鎮派出所,就是想看看最真實的基層情況。
很快,一行人分乘幾輛車往市區走,楚青山特意跟沈青云坐同一輛,一路上不停介紹云山市的情況:“咱們云山雖然是山區,但這幾年搞生態旅游,經濟也上來了,去年經濟生產總值突破了三百億,比前年增長了百分之八。就是政法工作跟不上,尤其是山區的治安,還得加強……”
沈青云偶爾應一聲,目光卻沒離開窗外。
市區的街道不算寬,兩旁的建筑多是五六層的小樓,掛著“云山土菜館”、“山區特產店”的招牌,路上的行人大多穿著厚棉襖,手里攥著熱乎的烤紅薯,市井氣息很濃。
快到市政法委時,他忽然看到路邊有個警務站,里面坐著兩個民警,正對著電腦寫東西,門口的牌子上寫著“二十四小時值班”。
這個細節讓他心里倒是很滿意,至少基層的值班制度是落實了的。
沒多久,他們就抵達了市政法委的辦公樓。
這是一棟有些年份的老建筑,外墻刷著米黃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經斑駁,門口的臺階上擺著兩盆綠蘿,葉片上沾著水珠,顯然是剛澆過。
田文俊領著沈青云走進大樓,走廊里的墻上掛著“政法隊伍教育整頓”的宣傳欄,貼著民警、檢察官、法官的工作照片,最顯眼的是一張“云山政法為民辦實事清單”,上面列著“幫助山區老人辦理身份證”、“調解鄰里糾紛”等條目,每條后面都有完成時間和負責人。
“沈書記,這是咱們去年搞的為民辦實事活動,一共辦了近三百件實事,群眾滿意度達到百分之九十八。”
田文俊指著清單,語氣里帶著幾分自豪,對沈青云介紹道:“尤其是檢察院的上門聽證,針對行動不便的老人、殘疾人,檢察官直接去家里聽證,不用他們跑一趟,受到不少好評。”
沈青云走近細看,目光在“上門聽證”那一條上停了停,隨即說道:“這個做法很好,要堅持下去。山區老人出門不容易,咱們政法工作就得多跑腿、讓群眾少跑路。”
他轉頭對陪同的云山市檢察院檢察長張紅梅說道:“張檢,上門聽證的經費夠不夠?有沒有遇到什么困難?”
張紅梅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藏藍色檢察制服,頭發扎成馬尾,顯得干練:“沈書記,經費沒問題,市政法委給了專項支持。就是山區路不好走,有時候去一個村子得開三小時車,遇上雨天還得步行,檢察官們都累,但沒人抱怨。大家看到老人們不用奔波,都覺得值。”
她遞過來一份文件,對沈青云說道:“這是上門聽證的記錄,每個案子都有照片和當事人簽字,您可以看看。”
沈青云翻開文件看了起來,里面的照片不少,有檢察官在老人家里坐著,面前擺著聽證材料。有殘疾人握著檢察官的手,臉上帶著笑。
他點點頭,笑著說道“做得扎實,沒有搞形式主義。下一步可以把這個做法推廣到其他山區地市,比如綿水、德江的山區,讓更多群眾受益。”
說到這里,沈青云意味深長的說道:“當然,也希望你們能夠堅持原則,維護法律的公平公正。”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沈青云的這句話,所有人都覺得,這位沈書記好像在暗示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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