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說要動一動。”
沈振山的聲音頓了頓,傳來一陣咳嗽聲,應該是喝了口水,隨即說道:“粵東是經濟大省,你在這里干了兩年,有民生、有法治的工作經驗,這是你的優勢。但你缺的是地方綜合管理經驗。”
“可是之前在湘南和江北,我已經有過執政地方的經驗了。”
沈青云不解的說道。
“那是不夠的。”
聽到沈青云的話,沈振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如果只把目光放在一兩個地區,那你怎么可能更進一步?”
聽到他的這句話,沈青云一下子愣住了。
他沒想到,父親竟然會這么說。
但很快沈青云就明白了父親的想法,他意識到,父親的意思是讓自己把目光放在全國范圍內,而不是單獨的某個省市。
“我明白了。”
沈青云緩緩說道:“您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夠多鍛煉一下?”
“是的。”
沈振山點點頭,平靜的說道:“你的位置,注定是在燕京,而不是某個省。”
他其實之前很少跟沈青云說起這些東西,主要是怕給兒子太大壓力,畢竟沈青云才四十出頭如今就已經是副部級干部,這在整個國內的干部序列當中,絕對是出類拔萃的。
但如果說她想要對更高的位置發起沖擊,說實話現在還有點太早了。
正因無如此,沈振山一直希望沈青云能夠多鍛煉鍛煉,積累一些自己的人脈關系。
要知道,哪怕是做到更高的位置,手下也要有一批人擁戴自己才行。
父親的話,讓沈青云久久不語,他總算明白了老爺子的想法。
想了想,沈青云說道:“那我下一步,要怎么做?”
“靜觀其變就是了。”
沈振山緩緩說道:“既然張清風這么說,那看樣子粵東應該是會有新的變化,上面對于你的使用,肯定是有考慮的。”
頓了頓。
他補充道:“如果不出意外,你要么會去政法委,要么就會調到別的地方。”
沈青云微微點頭,跟父親聊了一會之后,這才掛斷了電話。
………………
放下電話的沈青云,坐在辦公室里沉思了很久。
上面就算要調走自己,起碼還得等一段時間,這個時間段,足夠自己處理完粵東的事情了。
更何況,這都已經十一月份了,沈青云覺得就算要調整,起碼也要明年人大開會之后。
所以,他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繼續安心工作了。
轉眼間就到了十二月份。
十二月初的羊城,終于褪去了秋老虎的燥熱,清晨的風里裹著一絲涼意,吹得省廳大院里的榕樹葉子簌簌作響。
辦公樓三樓的大會議室里,暖氣已經提前打開,暖融融的空氣混著公文紙張的油墨味,在長條會議桌上方輕輕盤旋。
桌上整齊碼著紅色文件袋,旁邊放著搪瓷杯,杯沿沾著淡淡的茶漬。
是參會人員提前到了泡的,大多是普洱或紅茶,暖身又提神。
沈青云走進會議室的時候,離會議開始還有十分鐘。
他穿著藏藍色警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頂燈下發著柔和的光,手里攥著一本黑色筆記本,封皮已經被翻得有些磨損。看到他進來,正在低聲交流的參會人員紛紛起身:“省長。”
“坐吧,不用拘謹。”
沈青云擺擺手,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的文件袋,淡淡地說道:“都提前看看方案,一會兒有想法直接說,咱們今天不繞圈子,重點把雙節的活兒捋清楚。”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參會的都是省公安廳的核心人員,除了黨組成員之外,還有刑偵、治安、交通、網安等總隊的負責人。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干練,筆記本攤開在膝上,筆尖懸著,顯然早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沈青云心里微微踏實了一些,這半年來,從欠薪整治到器官案攻堅,再到積案復查,這支隊伍一直跟他并肩作戰,執行力從來不用他擔心。
“人都到齊了,咱們開始吧。”
九點整,沈青云看了眼手表,翻開筆記本,直接說道:“首先說下雙節的基本情況:圣誕期間,羊城、深港這些商圈人流量估計能到平時的三倍。元旦更不用說,跨年夜珠江邊、各城市廣場肯定會有大型活動,加上返鄉車流,安保壓力不小。先請各部門把前期準備情況說下,治安總隊先來。”
治安總隊的總隊長趙磊立刻起身,他手里拿著一份統計表,指尖在數據上快速滑動:“省長,目前我們已經摸排出全省重點安保區域一百三十五處,主要是商圈、景區、交通樞紐。圣誕前會完成這些區域的警力部署,每個重點商圈至少安排二十名民警、五十名輔警,實行三班倒。另外,我們聯合市場監管部門,查了二十七家娛樂場所,發現五家存在消防隱患,已經責令停業整改,元旦前會復查。”
“消防隱患不能只查娛樂場所。”
沈青云皺了皺眉,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直接說道:“老舊小區、城中村也要盯緊,尤其是那些租給農民工的群租房,冬天用電量大,容易出問題。讓各地市治安支隊聯合街道辦,節前至少搞一次入戶排查,重點查違規用電、堵塞消防通道的情況。去年元旦就有個城中村因為插線板過載著火,幸好沒傷人,今年不能再出這種事。”
“明白。”
趙磊連忙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城中村消防排查幾個字:“我們今天就下發通知,讓地市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