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開門見山,他知道李國正這么急找自己,肯定不是小事。
李國正拿起桌上的文件,推到沈青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你先看看這個,是省檢察院剛送過來的,昨天晚上才整理出來的筆錄。”
沈青云拿起文件,封面沒有標題,只有“涉密”兩個紅字。
他翻開第一頁,看到“犯罪嫌疑人:張強,男,四十五歲,因故意傷害罪服刑,刑期剩余三年”的字樣,心里還沒太在意,故意傷害罪的犯人,能有什么重要線索?
可看著看著,他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手指攥著文件的邊緣,也越來越用力。
筆錄上寫著:“我知道一個事,能減刑不?……粵東有個器官買賣集團,專門賣腎、肝、心臟,我以前跟著虎哥混的時候,見過他們交易……受害者都是流浪漢、農民工,還有被誘騙的年輕人……他們有專門的中介,在醫院里還有人,能偽造病歷,把器官移植做成合法的……我聽虎哥說,這個集團在粵東做了快十年了,沒人敢管……”
“轟”的一聲,沈青云感覺腦子里像炸了一樣。
人口器官買賣集團?
快十年了?
受害者是流浪漢、農民工?
這些詞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從事公安工作三十多年,破過殺人案、販毒案、黑社會案,卻從沒遇到過這么惡劣的犯罪。把人的器官當成商品買賣,這是對生命最殘忍的踐踏!
“這,這是真的?”
沈青云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抬起頭,看著李國正,眼里滿是震驚,不解的問道:“張強的供述有沒有核實?會不會是他為了減刑,編出來的假消息?”
“檢察院已經初步核實了。”
李國正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張強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帶著恐懼和急切:“我說的都是真的,前幾年我在羊城火車站見過他們抓流浪漢,用麻袋套著頭,拉上一輛面包車……還有一次,虎哥讓我去送個‘貨’,我偷偷看了一眼,是個裝著器官的冷藏箱……他們還說,省醫院的副院長是他們的人,能幫著安排移植手術……”
錄音筆里的聲音停了,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沈青云靠在椅背上,感覺后背發涼,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流。
他想起國慶期間在深港沙灘上看到的農民工,想起欠薪整治中遇到的老周,想起那些在城市里漂泊、無助的人。
他們本該是被保護的對象,卻成了器官買賣集團獵殺的目標。
“這個張強,現在在哪?”
沈青云猛地坐直身體,眼神變得銳利:“我們必須立刻提審他,讓他說出更多線索。虎哥是誰?中介在哪?醫院里的內鬼是誰?冷藏箱送到哪去了?”
“張強還在省看守所,檢察院的人已經在盯著了,不讓任何人接觸他,怕走漏風聲。”
李國正揉了揉太陽穴:“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怎么打掉這個集團。這個案子太大了,涉及面廣,時間長,而且很可能有公職人員參與,必須秘密行動,不能打草驚蛇。”
沈青云點頭,他明白李國正的意思。
如果這個集團真的存在了十年,還能安然無恙,背后肯定有保護傘,說不定涉及公安、醫院、甚至政府部門的人。
如果走漏了消息,不僅抓不到兇手,還會打草驚蛇,讓他們銷毀證據,甚至傷害更多受害者。
不夸張的說,哪怕是沈青云也不敢保證,省公安廳這邊的人,就一定是清白無辜的。
畢竟這種事情,真的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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