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沈青云的車準時停在市政法委辦公樓前。
樓前的廣場上,公安、檢察、法院的警車整齊排列,紅藍警燈在初冬的晨光里閃著冷光,透著一股肅殺的氣氛。
孫健已經站在門口等候,黑眼圈很重,顯然是昨晚沒睡。
手里攥著厚厚的案卷,封皮上寫著濱州市電信詐騙系列案,右上角貼著絕密的標簽。
“沈書記,材料都整理好了,一共二十三個案例,其中二十人自殺,三人失聯,還有五十多人被騙,總金額金額超過五千萬元。”
孫健遞過案卷,聲音帶著疲憊,對沈青云說道:“昨晚刑偵支隊連夜排查,發現濱州有五個跑分窩點,專門幫詐騙分子轉移資金,已經控制了十二個嫌疑人。”
沈青云接過案卷,指尖觸到厚厚的紙張,心里沉甸甸的。
“走,進去開會。”
他沒多問什么,快步走進辦公樓,走廊里遇到各縣區的政法干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顯然,他們已經提前知道了會議主題,沒人敢掉以輕心。
市政法委會議室里,長條會議桌兩旁坐滿了人。
政法委常務副書記坐在左手第一排,面前攤著《電信詐騙案件偵查方案》,筆尖在技術攻堅那欄畫了圈。
外事辦主任手里拿著《境外協查預案》,眉頭微蹙。
民政新任局長則在筆記本上寫著受害者家屬安撫流程,不時抬頭看向門口。
沈青云走進會議室時,所有人都站起身。
“坐吧。”
他在主位坐下,把案卷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全場,直接說道:“今天把大家叫來,是為了一件大事:電信詐騙。昨天平房區剛發生一起自殺案,牽扯出近半年二十起自殺案例,還有十幾個年輕人被騙到境外搞詐騙,甚至面臨器官販賣的危險。”
他頓了頓,拿起一份自殺者的材料,聲音低沉:“這個小伙子叫張凱,二十四歲,父母都是環衛工人,十八萬是他們攢了十年的養老錢,就這么被詐騙分子騙走了。他跳樓前給父母發了條短信,說對不起,沒臉見你們了——這樣的悲劇,不能再發生了!”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空調的風聲在耳邊響著。
“孫書記,你先把案件的整體情況跟大家匯報一下。”
沈青云看向孫健,語氣緩和了些。
孫健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投影儀遙控器,屏幕上立刻出現了詐騙產業鏈的流程圖:“目前查明,這個團伙以東南亞為據點,通過殺豬盤、高薪招聘兩種方式作案。殺豬盤主要針對年輕人,偽造虛假身份談戀愛,騙到錢后就失聯。高薪招聘則是騙年輕人去境外做客服,實際是進封閉園區搞詐騙,不聽話就毆打、體罰,沒利用價值就賣給器官商人。”
他點擊鼠標,屏幕上出現了幾張截圖:“這是詐騙分子用的虛擬網頁,模仿正規投資平臺,每天更新虛假收益。這是境外園區的衛星圖,四周都是鐵絲網,還有保安巡邏,跟監獄沒區別。我們嘗試聯系過幾個失聯人員,只有兩人發回了求救信息,之后就徹底斷了聯系。”
“技術上能不能突破?”
沈青云突然提問,目光落在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趙成林身上:“服務器在境外,就沒辦法定位嗎?跑分窩點能不能挖出上線?”
趙成林立刻站起身,語氣堅定:“服務器雖然在境外,但我們發現他們的資金會通過國內的跑分窩點洗白,昨晚控制的十二個嫌疑人里,有一個是窩點頭目,已經開始交代了,預計今天能挖出上線的聯系方式。另外,我們已經聯系了省公安廳的技術總隊,他們會派專家過來,協助我們定位境外園區的具體位置。”
沈青云微微點頭,他上輩子查處過類似案件,自然知道什么是跑分。
在電信詐騙產業鏈中,跑分是一種專門為轉移非法資金設計的洗錢手段,其核心是通過招募大量個人或機構提供銀行賬戶、支付賬戶等,幫助詐騙分子將贓款分散轉移,以掩蓋資金來源并逃避監管。
這種行為本質上是為犯罪活動提供支付結算幫助,已成為電信詐騙案件中最常見的資金轉移方式之一。
流程其實很簡單,跑分團伙通常通過網絡發布高薪兼職廣告,以代收代付、刷流水等名義吸引參與者。
他們利用社交群組、兼職平臺或熟人介紹,誘導跑分客提供個人身份信息及支付賬戶。
同時,犯罪團伙自建或租用跑分平臺,作為資金流轉的技術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