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境界就像頭上的天花板,哪怕運氣再好,發展空間也不可能超越天花板,除非你人生際遇奇特,對你的思想空間進行了重新裝修升級。
窮在鬧事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凡事順勢而為,在一個社會中,組織結構就是勢。
一個人,如果連大勢都看不清楚,怎么可能在社會上找到生存空間。
都說花花轎子人人抬,一般人認為,抬轎子的都是轎夫,但在官場尤其是國內官場,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我們國家官場抬轎子的人是伯樂,是比你高一級的官員。
那么問題來了,連抬轎子都要有好幾個轎夫,更何況官員了。
所以,越是級別高的干部提拔,背后的伯樂也就越多。
就好像彭東南這樣,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高長河部長已經向顧書記提議,調整彭東南的職務。”
沈青云適時開口,聲音平穩得像無風的湖面:“我今天來,是想向省長您匯報下情況。”
“不用解釋。”
李躍進突然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盯著沈青云:“你是擔心我會保他?”
沈青云的后背挺得筆直,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著:“我只是如實匯報情況。”
說著話,他迎上李躍進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平靜的說道:“濱州的干部隊伍不能出問題,不管是誰提拔的,只要觸犯了紀律,就該處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同意高部長的提議,調整彭東南的工作崗位。”
一般人做事,只注重方法,認為方法正確結果就一定正確。
其實不然,時間和方法是一個坐標的兩個軸,共同構成了完美的空間結構。
方法正確但時間沒有或者過了,都無法達到正確的空間點。時間準確但沒有正確的方法,自然更不用說。
沈青云深諳其中的道理,當然知道該怎么做。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李躍進重新坐下時,沙發發出吱呀的輕響,像根繃緊的弦。
他盯著沈青云看了足足半分鐘,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里帶著釋然,還有幾分欣賞。
“好一個不管是誰提拔的。”
李躍進端起茶缸又放下,笑著說道:“你倒是會做人,既不得罪我,也不得罪顧書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是不是你父親教你的,凡事留三分余地?”
沈青云的喉結滾了滾,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清晰。
“家父只教過我,當干部要對得起老百姓。”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緩緩說道:“濱州這三十七名干部,涉及扶貧、教育、醫療多個領域,都是和老百姓打交道的崗位。他們出了問題,老百姓罵的是我們整個干部隊伍。”
李躍進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從抽屜里拿出副老花鏡戴上,仔細翻看那份違紀干部名單。
“這個張濤,是去年的優秀鄉鎮黨委書記吧?”
他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我還接見過他,在大會上表揚過他的扶貧工作。”
“他當上副縣長之后,虛報了三個扶貧項目,套取資金建了自己的度假村。”
沈青云的聲音里帶著痛心,嘆了一口氣道:“紀委去查的時候,度假村的泳池里還飄著扶貧戶的棉被,他把發給老百姓的過冬物資當裝飾品。”
“混蛋!”
李躍進摘下眼鏡,重重摔在桌面上。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查!必須嚴查!不僅要查這些干部,還要查他們背后的保護傘!”
說著話,他看向沈青云,目光里多了幾分懇切:“青云同志,濱州的反腐工作,你要抓到底,不要怕得罪人。”
“請省長放心,市紀委已經成立了專案組。”
沈青云嚴肅的說道:“紀委書記熊楊同志帶隊,都是從各縣區抽調的骨干,不受濱州本地勢力影響。”
李躍進重重點頭,突然壓低聲音:“你覺得會不會有人想借這事做文章?”
他的目光瞟向門口,像在提防著什么:“要是有人想把彭東南的案子往我身上引……”
“案子只查違紀違法,不牽扯其他。”
沈青云的語氣斬釘截鐵,對李躍進說道:“我已經讓熊楊同志立下軍令狀,所有證據必須扎實,只對事不對人。”
他看著李躍進眼里的疑慮漸漸散去,補充道:“當前最重要的是肅清濱州的干部隊伍,讓老百姓看到我們反腐的決心。”
不管怎么樣,他必須要先安撫好李躍進,免得這位省長大人多想。
斗爭有斗爭的原則,求同存異是官場的主旋律,這一點沈青云比任何人都清楚。s